174:号角吹响(1 / 2)

靠在单杠架子上的茉莉,愣了一下,她没有料到,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居然也勾搭到一起。《宇宙冒险推荐:》

“胜哥,你真是神通广大!居然跟嫉恶如仇的A仔哥都搞到一起。”

“现在A仔哥可是当红辣子鸡,带队进入九龙...

包厢里空气骤然凝滞,茶香散尽,只剩烟味与汗腥气混杂着浮动。阿聪收回拳头,鞋尖碾了碾地上那保镖抽搐的手指关节,咔一声轻响,像掰断一根枯枝。保镖没叫,只是喉结上下滚动,咬住后槽牙,额角青筋暴起如蚯蚓游走——他不敢叫,更不敢动,因阿聪的拇指正抵在他颈侧大动脉上,稍一加力,血就喷得比茶壶嘴还高。

股王冲却仍端坐不动,连眼皮都没颤一下,只把茶杯搁回紫砂托盘,发出“叮”一声脆响,清得刺耳。他盯着程怡然写在担保书上的那七个英文字母,唇角慢慢扯开,不是怒,倒像老裁缝量完布料后,终于确认尺寸无误时那一抹松弛的笑。

“Fuck……”他念出来,舌尖抵着上颚,拖长音,像在嚼一块陈年火腿,“英文好,比中文狠,比刀快——你程生,果然不是吃斋念佛的。”

程怡然没接话,只从裤袋摸出半包红双喜,抖出一支,叼在唇间,打火机“啪”地弹开,火苗蹿起三寸高。他没点烟,就让那簇蓝白火苗悬在唇边,映得下颌线如刀削,火光跳动中,瞳孔里竟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片烧尽余烬后的灰白。

“岳玲滢算老几?”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铁钎刮过水泥地,“她算个屁。她爸当年在油麻地扛麻包,被阿叔用三块银元买断工龄,转头就去替鬼佬擦皮鞋。擦了十年,擦出一双牛津鞋厂代理权;又擦十年,擦进中环写字楼,擦掉自己姓氏,改成‘岳’字——岳飞的岳,忠义的岳。”他嗤笑一声,火苗猛地一晃,“可她连岳飞胯下马都骑不上,只配当马屁股后头扬起的那撮灰。”

股王冲神色微动,手指在膝头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如旧时交易所开盘钟声。

程怡然终于点着烟,深吸一口,烟雾喷向天花板,缓缓散开:“她以为改个名,就能把旧账烧干净?她爸擦皮鞋时,我阿公在石塘咀码头卸橡胶,一船一船,背上磨出血口子,血混着乳胶干成黑痂,撕下来时带肉。她爸擦皮鞋赚的钱,买的是她读英华书院的学费;我阿公卸橡胶赚的钱,全买了‘大昌行’股票——结果呢?四九年金圆券崩盘那晚,大昌行老板跳楼,我阿公抱着股票证书蹲在旺角天桥底,数了一整夜雨滴,数到第七百二十三滴,咳出第一口血。”

他顿了顿,烟灰簌簌落下,在西装裤上烫出三个焦黑小洞:“所以啊,冲佬,你莫同我讲什么‘多条朋友多条路’。[书荒必备:]朋友?我阿公临死前攥着那张发黄的股票证书,说‘朋友是借伞的人,落雨才来,天晴就走’。岳玲滢现在撑伞,是想遮我的太阳,还是想趁我眯眼,一刀捅进我肋骨缝?”

股王冲没答,只缓缓将面前那份文件推至桌沿,纸角悬空半寸,颤巍巍如危崖边将坠未坠的鹰雏。

程怡然瞥了一眼,忽然伸手,不是去拿,而是食指与中指并拢,朝纸面虚按三下——嗒、嗒、嗒。每一下,指甲盖都叩出沉闷回响,像三记棺盖落钉。

“第一下,替我阿公叩。”

“第二下,替AKB三百二十个拳手叩。”

“第三下……”他顿住,烟头灼红逼近纸面,热浪蒸得纸纤维微微卷曲,“替橡胶公司八百七十名下岗工人叩。”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五指张开,一把抓向空中——仿佛真有无形之物被他攥紧。霎时间,包厢顶灯忽明忽暗,窗外维港货轮汽笛长鸣,一声压过一声,震得玻璃嗡嗡作响。阿聪腰背绷直如弓,右手已探入后腰,指节泛白;股王冲助理额头渗汗,喉结上下滑动,却见自家老板抬手,轻轻一摆。

“别动。”股王冲说,目光锁住程怡然那只悬在半空的手,“你刚才说,八百七十人?”

“八百七十二。”程怡然垂眸,烟灰终于断裂,坠入烟灰缸,“多出两个,是我阿公当年码头兄弟的儿子。一个瘸腿,在旺角修钟表;一个瞎眼,在深水埗卖唱。每月十五,我派人送米送药,米袋里夹着橡胶公司分红单——不是现金,是每股派息一毛二分,折算成港纸,不多不少,够买三碗云吞面,加双叉烧。”

股王冲沉默良久,忽然问:“你查过岳玲滢?”

“查过。”程怡然把烟摁灭,动作轻缓如安葬,“她三年前成立‘丽虹资本’,专收破产橡胶厂。七家,全在新界北区。厂房拆了,地皮转手卖给地产商,建丁屋,卖‘村屋贷款’。那些工人呢?签了自愿离职协议,领五万遣散费,外加一张‘再就业培训券’——去观塘工业学院学剪头发,学费三千八,券面值两千五。”

他掏出钱包,抽出一张泛黄纸片,推过桌面。股王冲拾起一看,是张褪色培训券存根,印着“丽虹资本·社会关怀计划”,右下角钢印模糊,却仍能辨出“岳”字篆体。

“这券,我收了两百三十七张。”程怡然声音低下去,像退潮时礁石裸露,“每张背面,都写着名字、年龄、工龄。最老的六十八岁,干了四十三年;最小的十九岁,刚满师三个月。他们没找工会,没堵政府门,就蹲在荃湾工厂大厦天台,抽完最后一包红双喜,把空烟盒叠成塔——七层,代表七家厂。”

股王冲指尖摩挲券面,忽然道:“你知道橡胶公司账上,还有多少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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