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到榜尾最后一行,一眼就看见了。
朱笔工整书写——周明远。
他中了!
就是红案的最后一名!
周明远猛地一怔,下意识眨了眨眼,生怕是看花了眼,又定睛再瞧,字没错,名字没错,确确实实写在榜单最末。
下一刻,压抑不住的狂喜猛地冲上来,他压低不住嗓门,当场喊出声:“找到了!我看到了!我上榜了!我是最后一名!清文,文涛,我中了!”
周明远激动得身子微微发颤,想蹦起来又怕冲撞旁人,只能攥紧拳头,脸颊涨得通红。
他一路读书磕磕绊绊,能踩在末位踏过童生这道门槛,已经是天大的喜事。
他转头,迫不及待就想跟身边两人分享这份欢喜。
几乎就在周明远一眼看见自己名字的同一瞬间,身旁的张文涛目光径直看向榜单最顶端。
榜首第一,案首位置,字迹赫然醒目——陈清文。
字体端正,朱笔圈红,独占鳌头,赫然是本次青州府岁试院试案首!
张文涛眼底瞬间亮起,声音带着难掩的振奋,转头对陈清文高声道:“清文!榜首!你是案首!你当年县试就是第一,府试也是第一,如今院试又拿了第一——清文,你中了小三元!”
张文涛激动得声音都哽咽了,简直比他自己中了小三元还高兴。
这话一出,周遭喧闹如同被骤然掐断一瞬。
近处几个还在议论名次的考生猛地转头,脸上的笑意僵住,纷纷看向立在人群里的陈清文。
有人下意识重复一遍:“县试、府试、院试,连夺三案首……小三元?”
“我的天,咱青州府这都多少年没出过一个小三元了!”
“这少年是哪家书院的啊?”
消息飞快往人群外围滚,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接连响起。
百姓与考生争相往这边探头,目光落在陈清文身上,有震惊,有艳羡,还有难以置信。
“小小年纪竟有这般本事!”
“童生三场连魁,入泮便是案首,前途不可估量啊!”
清风书院的山长也看到榜单了,他慌忙挤到最前面,重新扒着墙根核对榜单,确认榜首确是陈清文的名字,才倒吸一口凉气,扬声和旁人说道:“真的!三场皆是头名,实打实的小三元!——这是我们清风书院教出来的!”
原本纷乱的议论声翻涌起来,满场哗然。
人群角落,一名落榜书生攥紧了手中折扇,压低声音同身边友人嘀咕,语气酸溜溜的:“运气罢了,院试阅卷本就看考官喜好,一次夺魁尚可说才学,三场皆第一,谁晓得内里有没有旁人不知道的缘由。”
他身旁有人跟着小声附和:“说得是,小三元听着风光,也未必日后乡试就能顺遂,年少成名,最容易心浮气躁,未必是福。”
话音不大,却恰好飘到离得不远几人耳中,立刻有人转头反驳:“休要妄议!县府院三场考官各不相同,三场都能拔得头筹,岂是单凭运气能做到的!”
一时间人群里赞叹声、惊叹声,夹杂着零星几句酸言,吵作一团。
陈清文身形微顿,素来沉稳的眼底掀起波澜。
寒窗苦读这么久,终究得偿所愿。
林晚晚眉眼一弯,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满眼都是欣喜。
周明远听见这话,立马从自己的欢喜里回过神,顺着张文涛的目光望向榜单顶端,惊得眼睛都睁大了:“我的天!案首!清文,你直接拿了案首!那可是能补廪的!”
三人短暂欢喜过后,不约而同,一起看向榜单中段,搜寻张文涛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