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自己陷入赵灵妙设的局里的夏华心头平静得出奇,完全没有大惊失色、惊恐万状,因为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从他被选为帝夫起,特别是他和赵灵妙正式成婚后,他就终日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没有任何的安全感,三个月来不知道多少次,他睡着后从噩梦中惊醒。
古往今来一只脚踩两条船的男人多得数不胜数,夏华无疑是最危险的一个,他跟静姝的感情随时会要了他的命,但他从来没考虑过跟静姝一刀两断,一来,他爱静姝,静姝也爱他,他做不出薄情寡义事,二来,他就算跟静姝断了,在赵灵妙身边的活命概率也高不到哪里去。
夏华从一开始就没想“安分守己、一心一意地当帝夫”,这条路还没有当山贼更有前途,追根溯源,他当帝夫本就是被迫的。
眼下被赵灵妙逮个正着,夏华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也没有别的选择,他估计赵灵妙不会杀他,因为他对赵灵妙还有很大的利用价值,他唯一要做的只是避免身边人被自己牵连。
“董御医,你会骑马吧?”心念既定,夏华蓦地站起身,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起“后事”。
董仲佗嗯了一声:“殿下,怎么了?”
夏华神色冷峻地看着董仲佗:“你现在出屋,去湖边找卢欣荣,让他和我的替身都回来,再去跟我的侍卫要匹马,说你有急事回城,然后就走吧!抓紧时间,快走!记住,皇上事后问起你,你要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是被我劝说出城游玩,偶遇这个姑娘给她看病,切记!”
董仲佗心头一个咯噔,他意识到了什么,当即面露惶恐和不忍:“殿下,听你这话意思...”
夏华点点头:“反正皇上问起来,你要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你从始至终都被我蒙在鼓里,你是无辜的,只是被我利用了。”
董仲佗鼻子一酸、眼眶一湿:“殿下,这...我岂能丢下你,明哲保身?我会向皇上为你求情的...我看得出来,这姑娘仍是处子之身,你和她是清白的...我在太医院这么多年,太后、皇上本人还有先帝,都被我看过病,我在皇上面前能说上话的...”
夏华摇摇头:“董御医,把你卷进来我本就愧疚得很,你为我做的够多了,不需要再做什么了,真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记着我教你的那些东西,好好地研究,好好地发扬光大,向天下杏林推广普及,造福天下苍生!快走吧!算我拜托你了!”
董仲佗见夏华心意已决,情不自禁地老泪横流,哽咽道:“殿下,你...你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嗯,我会没事的!”
董仲佗一边擦眼泪一边出屋去,静姝在旁看着这幕,她冰雪聪明,也意识到了什么:“公子,皇上...知道了?”
夏华看向静姝,笑着点了一下头。
静姝眼泪汪汪:“公子,是我连累了你,我...我当初就应该远走高飞的,离你越远越好...”
“不要说这种话!”夏华沉声道,“这件事,你没错,我也没错,有错的是她!我认识你的时间比她早,按照先来后到,她应该当二房!再者,我和她成亲又不是我自愿的!是她对我们横插一脚!你不要有任何自责内疚的念头,更不要有什么傻不拉几的想法!明白吗?”
“我...我明白了...”
“殿下!”卢欣荣带着那个替身火急火燎地跑进屋,他先示意那个替身去别的房间换掉衣服,然后急切地看向夏华,“出意外了?董御医刚才脸色很不对劲,一把年纪了还抹眼泪,难道静姝姑娘...”他又看向静姝。
夏华脸色凝重:“静姝不是生病,是中毒,董御医刚才诊断出来了,有人持续对她投毒,造成她身染重病、命不久矣的假象,逼迫诱导我出宫和她相见,如果我猜的没错,幕后主谋正是皇上,她是试探我会不会背着她再和静姝相见。”
卢欣荣感到头皮一炸:“那我们岂不是...完全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