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汐摸了摸鼻尖:
路灼坐在床头,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微润发丝松散地垂在额前,看着左上方反复跳动的“正在输入中”。
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事会让她纠结。
路灼眨了眨眼:“……”就这?
他有些哭笑不得:
白汐懵了,事情的发展跟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删掉刚打的一行字,询问:
白汐把银行卡号发了过去,不到一分钟,手机就收到了到账通知。
转账附言那一栏,只有一行字。
“我很高兴你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愿意想到我。”
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树影,温柔地照进来,描摹少女清透漂亮的面容。
白汐灭了屏幕,将手机贴在胸口,瞳眸映入浅浅柔光,后知后觉地弯起唇角。
……
一纸断亲声明其实没法真正解除法律上的血缘关系。
但能划清界限,让这家人再也没有借口和立场掺和进白汐的生活。
走出公证处的时候,白汐能看见浓郁漆黑的煞气与霉运缠绕在他们周身,是极致的衰败之相。
收了钱,她就能以交易的名义窥见和干预他们的未来。
老家的房子和车都卖了,一家三口回去租住在棉纺厂后的平房里,下雨天还会四处漏水。
阮晨赌性难改,不知收敛。
白汐会让他持续做一夜暴富的美梦,最后负债叠到天价,被人打到终身残疾,连躺在床上翻身都需要人扶。
阮父上了年纪,头上的伤势反复,后半辈子也是旧疾缠身,受尽折磨。
而一向偏心溺爱儿子的阮母,在失去了所有依靠后,只好整天奔波还债,在无尽的悔恨和劳碌里熬干余生。
白汐回酒店退了房,订好返程的高铁。
坐上商务舱,她突然觉得应该跟路灼说一声,便给他拨了个视频通话。
接通的瞬间,对面的镜头晃了两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空旷的场馆,画面中的顶灯只开了一小部分。
青年站在侧光的边上,露出来的半张脸被灯光描绘出清冷的白,耳朵上戴着耳返。
他穿了件宽松的黑色t恤,垂眼看过来,耳垂缀着小巧精致的耳钉,白汐还能听见背景之外的乐手们在试音。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彩排了?那我先挂了,等你有空再说。”
“没有,不用。”路灼抬手捂住麦克风,转头对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声音被乐器盖住大半。
“这段先停一下,二十分钟后继续。”
周围的工作人员收到指令,场馆里的乐声慢慢淡去。
路灼摘下耳返,往通道里走,画面跟着他晃起来。
“其实我找你算不上什么急事,不用搞这么大阵仗。”白汐都感觉别扭。
来到没人的地方,路灼把手机稍稍拿近,深黑清澈的眼睛注视着屏幕里的少女,眸光很亮。
“不一样,这可是你第一次主动给我打视频。”
微风把栗色的碎发吹乱,发丝扫过青年深刻立体的眉骨,他随手拨了一下。
白汐无形之中有被撩到,支着下巴道:“我跟家里人断绝关系了,以后也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