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依然,舞姿依然,这样一个疯狂的夜晚,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位无关紧要的过客消失。
“马克?……”
包厢深处,“启示录”大教长猛地睁开双眼。形如枯槁的脸庞隐藏在宽大的黑袍兜帽下,目光落在摆在红木茶几上的一块灵魂晶石。
代表着马克生命体征的晶石并没有碎裂,甚至连光芒都没有黯淡。那幽绿色的光晕依然在平稳地流转,证明着其主人不但活着,灵魂也没有被控制。
大教长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警惕心突然上升。
两名全身笼罩在灰色长袍中的护卫站在包厢雕花木门两侧。他们如同两尊没有生命的石雕,兜帽下只露出苍白坚硬的下颌。随着大教长情绪的波动,两人身上那属于b级强者的浑厚魔力波动,如潮水一般在房间内无声地翻涌起来,随时准备撕碎任何敢于推开这扇门的闯入者。
就在包厢内的气氛凝重到极点时。
“嗡——”
一道带着些许急促与压抑的低沉男音在大教长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大教长阁下,刚才我看到了那位咸鱼魔女的贴身秘书!她找到这个地方了!”
是马克的声音,听起来他十分慌张,像是刚刚逃离了一场追猎。
大教长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了些许,但眼底的阴霾却愈发浓重。他攥紧了枯瘦的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她的秘书?那个昨天干掉了三个暗杀者的蓝发女人?”
“是的,大教长。”脑海中,‘马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仿佛在某个隐蔽的角落里屏息凝神,“刚才为了躲避她的视线扫描,我不得不强行切断和您的联系。不过请您放心,她没有发现我,我盯上她了。她似乎只是在随意地搜寻,并没有发现我的踪迹。”
大教长没有立刻回话。他依旧看着茶几上的灵魂晶石,似乎在评估着这个突发情况的危险程度。
“教长。”‘马克’的声音适时地再次响起,“那个秘书显然是冲着您来的。莉娜·莫里亚蒂本人虽然被军方监视,但她把这条最凶狠的猎犬放了出来。”
“虽然官方评级她只有c级,但莫里亚蒂说不定给她准备了什么特殊手段,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您再派两个人到一楼来,我们几个联手拖住她。剩下的人立刻掩护您从地下暗河的密道撤离!”
大教长靠回沙发的椅背上,轻轻闭上双眼,用一种悲悯的语气,在脑海中做出了最后的裁决:
“主会注视着你们的奉献。马克,主会指引你们前往天堂的路。”
精神链接被切断。
同一时间,一楼大厅最偏僻的阴影角落里。
‘马克’收起口袋里的塔罗牌,向前迈出一步,身体彻底融入了那片连魔力探照灯都无法触及的浓重阴影中。
伴随着的法则之力如水波般荡漾,那身代表着马克的考究晚礼服瞬间化作了细碎的光粒。
当她再次从阴影的另一端走出时,已经变成了一个端着空托盘,眼神有些瑟缩的普通人类服务生。
她微微弓着背,完美地收敛了身上所有的魔力波动,就像一滴毫不起眼的水珠,悄无声息地汇入了舞池边缘那喧闹狂热的人潮之中。
此时的大厅西侧。
一排呈现半圆形排列的环形沙发上,坐着几位衣着华贵的男女。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身材高大、穿着深蓝色条纹西装的男性。他有着一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挺拔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颚线和深邃的眼窝让他看起来充满了成熟男性的魅力。
他的右臂自然地搭在身旁一位珠光宝气的贵妇人身后的椅背上,指尖若有若无地抚摸着贵妇人裸露在外的白皙肩膀。
“哦,杜兰先生,您真是太坏了。您刚才说的那个关于科贝伦酒庄的故事,可真让人浮想联翩。”贵妇人面色微红,用戴着蕾丝手套的手轻轻捶了一下杜兰的胸口,娇笑着用涂满红唇的嘴凑近他的耳边,
“不知道今晚,我有没有荣幸品尝一下您私人珍藏的那些‘佳酿’呢?”
杜兰低下头,用那双充满魅力的蓝色眼眸深情地注视着贵妇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当然,夫人。那是我的荣幸。只要您愿意……”
他的话音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在贵妇人看不见的角度,杜兰眼底的深情瞬间如同潮水般褪去。
但当他再次抬起头看向贵妇人时,脸上依然挂着那副令人如沐春风的迷人微笑。
“真是万分抱歉,夫人。”杜兰站起身,动作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脸上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表情,“我的几位生意伙伴突然找我有些急事,我必须失陪一下了。这杯酒算我的赔礼。”
他不顾贵妇人那略微有些失望眼神,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快步挤出了卡座区,朝着舞厅舞台的西侧边缘走去。
与此同时,在距离杜兰不远处那个摇曳的环形舞台上。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鼓点,一位留着浅粉色长发,灰色眸子,身材火辣迷人的舞者,一只手扶着钢管,将腿高高扬起,对舞台下方尖叫的人群抛出一个魅惑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