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勒斯蒂斯,阿斯特拉尼亚大图书馆。
散发着陈旧羊皮纸气味的环形书架顺着中央雕花石柱盘旋向上,一直探入深不见底的幽暗穹顶。数以万计的烫金精装书本脱离了重力的束缚,沿着隐形的魔力轨道在半空中匀速环绕。幽蓝色的符文光带贴着大理石墙壁缓缓流淌,照亮了空气中悬浮的微尘。
由发光藤蔓交织而成的吊床上,一名拥有梦幻般海蓝色长发的少女猛地睁开双眼。
纯粹的星光在她淡紫色的眼底流转。
她坐直身体,随手拨开一本挡在面前的厚重古籍。
细碎的光斑洒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她扬起精巧的下巴,视线穿透图书馆顶端那层透明的琉璃穹顶,静静注视着浩瀚深邃的星空。
少女歪了歪脑袋,伸出纤细的手指点着嘴唇,清脆的嗓音在空旷的知识殿堂里回荡:“第二个?”
玉阙,天枢阁。
刺鼻的机油味混合着淡淡的静心檀香充斥着整个宽敞的观星台。一座占据了半个楼阁的黄铜天象仪正发出沉闷的轰鸣。成千上万个精密的金属齿轮严丝合缝地咬合转动,带动着代表周天星辰的银色小球在既定的轨道上滑行。
穿着粗布对襟大褂的老者站在天象仪庞大的底座旁。他手里攥着一张写满诡异数据的纸,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象仪顶端代表“天穹”的巨大黄铜圆环。
“39999米……青龙号也停在了这个位置……”
紧接着,清脆的碎裂声在耳畔炸响。
运转了数百年的黄铜圆环表面骤然崩开一道半尺长的刺眼裂纹。崩飞的金属碎屑擦着老人的侧脸划过,留下一道细微的白痕。
老人夹着纸张的手指猛地一哆嗦,写满数据的纸张飘落在他的鞋面上。他猛地瞪大眼睛,稀疏的胡子在夜风中发抖。
“当真有一堵墙!那堵墙背后到底是什么?”
“真的有人突破了那堵墙!”
“这星空并非遥不可及啊!”
老人来到观星台前,望着那片深邃的星空,陷入了沉思。
无尽海深处。
狂暴的飓风卷起几十米高的漆黑水墙,狠狠砸在一艘散发着腐木气味的幽灵船甲板上。挂着破布条的黑色风帆在雷暴中疯狂鼓荡。
满身酒气的女人瘫靠在布满尖锐藤壶的船舵旁。她那一头海藻般的蓝色长发紧紧贴在湿透的后背上,却无法掩盖她那美艳绝伦的五官和迷人心魄的气质。劣质朗姆酒的辛辣气味彻底盖过了海风的咸腥。女人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举起手里空荡荡的玻璃酒瓶,随手砸向翻滚的海面。
碎裂声划过精神海的瞬间,女人猛地睁开那双蔚蓝的眸子。凌厉的视线犹如出鞘的利剑般穿透厚重的雷雨云,直刺压抑的苍穹。
缩在主桅杆下方的一名半龙人水手打了个哆嗦。他头顶布满青色鳞片的龙角重重磕在木板上。半龙人裹紧身上湿透的破皮袄,双手抱着脑袋,小心翼翼地探出视线:“大姐头,啥情况啊?天上打雷打得这么邪门?又要翻船了?”
女人单手撑着船舵站起身。她咧开嘴角,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豪迈的笑声瞬间切碎了漫天风雨:“翻个屁的船!去底舱搬酒!今晚给老娘敞开喝,庆祝又一位不要命的勇士诞生!”
冥河尽头。
灰白色的厚重迷雾笼罩着干涸龟裂的河床,刺骨的寒风掠过一望无际的彼岸花海,带起一阵香风。
穿着黑白相间女仆长裙的少女坐在堆积如山的枯骨上,银色的长发铺在布满灰尘的石块表面。
她左眼流转着深邃的幽蓝,右眼闪烁着璀璨的金芒,那张完美无缺的面容似乎能让任何人在其中都找到自己喜爱的特点,美得不似凡物。
少女鼓起一侧腮帮子,喉咙上下滑动,用力咽下一口食物,悄悄将残留着蛋糕碎屑的盘子藏起来。她抬起头,视线越过灰暗死寂的云层。
她的脚下,一只体型犹如小山般的黑色三头犬正趴在地上打呼噜。
三个硕大的脑袋挤在一起,腥臭的口水顺着交错的獠牙滴落在惨白的骨骸上,全身散发的魔力气息已经接近半神巅峰。
少女垂下眼帘。她抬起右脚,对准中间那个狗头的鼻梁,结结实实地踹了过去。
“睡睡睡!看看人家的宠物,再看看你,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巨大的黑狗猛然惊醒,六只猩红的眼睛惊恐地乱转。它夹紧粗壮的尾巴,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硕大的身躯缩成一团,完全搞不清主人的脾气为什么突然发作。
圣城伦迪米亚。
焦黑的战壕里填满了邪魔扭曲残破的躯体。金色的圣火在巍峨的城墙下方熊熊燃烧。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烤肉气味。
一只只发出凄厉哀嚎的邪魔在烈焰的舔舐下迅速干瘪,化为一地漆黑的焦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