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西比尔集团创新事业部两扇沉重的玻璃大门，嘈杂的人声填满了办事大厅的每一寸空间。

环顾四周，宽敞的部门大厅活像个集市。

几十张长条木桌在大厅中央一字排开，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评估员坐在桌后。长长的队伍从桌前一直延伸到门外的街道上，排队的人群里混杂着穿着破旧法袍的落魄学徒、满手机油的机械工，甚至还有几个流浪商人。

“下一位！”坐在左侧一号桌的评估员敲了敲桌面，厚重的黑框眼镜滑到鼻尖。

一个顶着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凑上前，从麻袋里掏出一个生锈的铁皮箱。“评估员先生，看看这个跨时代的伟大发明——全自动剃须理发一体机！只要把头塞进这个铁桶，三秒钟就能搞定发型！”

男人按下一个红色按钮。铁皮箱里弹出一打挥舞着剃刀的机械触手，刀片擦出刺眼的火星。

评估员叹了口气。“上周有人带着全自动面部化妆机，试用时烧光了眉毛，现在还躺在市医院的烧伤科。很抱歉，我们公司无法接受这种风险过高的创新品。”

二号桌前，一个满脸煤灰的魔法学徒举着一根发光的木棍。“这是向日葵魔杖！我给它的表面刻印了光元素的符文，只要把它放在太阳底下暴晒，它就能发出刺眼的光芒！”

评估员叹了口气。“大晴天谁需要一根发光的棍子？去隔壁废品回收站领一个银狮吧。下一个！”

莉娜靠在门口的承重柱上，扯了扯嘴角。

按利润分红的悬赏令确实管用，这招直接炸出了兰卡斯特所有的奇葩。

虽然大多数都很离谱，但确实有那么一两个人提出的东西有一定实用价值。

莉娜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向大厅深处的贵宾接待区，一眼就看到了一位熟人。

红木茶几旁，一位穿着哥特式黑色蕾丝长裙的金发少女陷在柔软的单人沙发里。

尤菲米娅手里捧着一个印有西比尔集团标志的白瓷盘，盘子里堆着三块淋满草莓果酱的戚风蛋糕。

尤菲米娅张开嘴，毫不顾忌形象地将半块蛋糕塞进口中。腮帮子高高鼓起，嘴角的果酱顺着白皙的下巴流下，活像一只囤积过冬粮食的松鼠。

莉娜走上前，手指重重地敲击着红木桌面。

“尤菲米娅，西比尔集团的员工食堂在负一层。你蹭饭跑到创新部来，走错楼层了吧？”莉娜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这里的点心是给来谈几万金龙生意的贵宾准备的，你真的饿了我下次让西比尔做点心的时候多给你打包一份。”

尤菲米娅停下咀嚼的动作，抬起头。赤色的眼眸透过垂下的刘海盯着莉娜，嘴唇蠕动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接待员亚瑟抱着一叠厚重的文件走上前。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微微欠身。

“莫里亚蒂教授，您误会了。尤菲米娅小姐正是今天提供重大创新项目的贵宾。这三盘蛋糕是事业部主管特批的。外面那些评估员和部门主管刚刚为了她的项目开了一场紧急碰头会呢。”

亚瑟的话音刚落。

莉娜的左脚尖绊住右脚跟。身体失去平衡。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红木茶几的边缘。

站稳身形，莉娜死死盯住亚瑟手中的那份盖着金色火漆印章的项目评估书，又看了看满脸果酱的吸血姬。

尤菲米娅咽下嘴里的蛋糕，抽出纸巾擦去嘴角的果酱。她站起身，双手抱胸，苍白的脸颊上覆上一层阴霾。

“莉娜，你是不是对本小姐有偏见？”她撇了撇嘴，扬起下巴，“我就不能搞点发明创造嘛？你那眼神就像看着一头学会骑独轮车的哥布林巨魔。”

莉娜咽下一口唾沫，面部肌肉迅速拉扯出一副灿烂的笑脸。

“哪里的话！咱们好姐妹一场，我这是关心你的饮食健康嘛。”莉娜一把拉住尤菲米娅的手腕，转头看向亚瑟，“大厅里太吵。亚瑟，麻烦你去楼下街角的奥斯卡甜心工坊，买两盒限量版焦糖马卡龙送到我的独立办公室。记在创新部的账上。”

推开办公室的厚重橡木门。尤菲米娅熟练地踢掉脚上的小皮鞋，整个人缩进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抱起一个抱枕。

莉娜走到办公桌旁的胡桃木吧台前。拿起银质水壶，滚烫的热水注入白瓷茶壶中。琥珀色的红茶液体打着旋儿升起，淡淡的佛手柑香气驱散了房间里的墨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