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愣了一下。
这老头又开始打机锋了?
但她还是顺着对方的问题思考了起来。
她想起了帕查卡马。那里帮派横行,那里的商人富得流油。她看到了与魔女协会勾结的高官,在自由的旗帜下做着奴隶交易。她也看到过雷族为了保护被欺压的弱者,不惜与强大的魔女协会抗争。在那片土地上,金钱和权力是自由的通行证,也是最大的枷锁。
她想起了希巴尔巴。那座深埋地下的钢铁之城。旧贵族为了维持统治不择手段,甚至与邪教合谋。矿工们在暗无天日的矿区工作,迂腐贵族们却在狼堡享受着生活,甚至想进攻地面。她想起了那个抱着炸药包冲向堡垒的老兵,想起了那个为希巴尔巴带来两次自由的狼王.
最后,是特拉洛克。
这里看似美好,如同天堂,这里的人崇尚艺术,鄙视粗鲁,斗殴在这里是重罪。但是每个人都被无形的音律等级束缚着,低等级的人连大声说话的权力都没有。
但她也想起了星辰乐团的表演。
在中央广场上,当《威廉·退尔序曲》响起的时候,那些平日里谨小慎微的人们,那些无论贵族还是平民,都在那激昂的旋律中一起欢呼,一起流泪。在那一刻,没有等级,没有种族,只有灵魂的共振。
莉娜沉默了许久。
“我看到了很多压迫。”莉娜缓缓开口,“无论是在地上,地下,还是云端。弱肉强食似乎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
“但是,”莉娜抬起头,“我也看到了自由。哪怕是在最黑暗的角落里,也有人在为了这两个字而拼命。”
赫拉格尔看着她,眼中的笑意更浓了:“这或许就是那位大人的目的。”
赫拉格尔指了指周围,“这就是现在的斯特库瓦。光明与黑暗并存,秩序与混乱交织。”
“如果你当初直接乘坐飞艇降落在特拉洛克,你会看到什么?你会看到一个完美而优雅的城市。你会作为一个尊贵的客人,被安排在最好的酒店里,每天喝着露水,听着优美的乐曲,轻松地度过这段旅程。”
“你不会坠落到帕查卡马的那座小镇,和一个普通的猫人小姑娘一起见证繁华下的黑暗。你不会去希巴尔巴,不会看到那次视死如归的冲锋。在特拉洛克,你也不会组建那个奇怪的乐团,也不会在广场上奏响那样的反抗之音。”
赫拉格尔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那位委托者希望你用自己的眼睛去见证这一切。只有亲身经历过这些,只有你的心里装下了这些关于‘自由’的不同诠释,你才能拥有打开那扇门的资格。”
“通过后续神庙中的特殊考验,需要不仅仅是实力。”
莉娜挑了挑眉毛:“委托者?又是这个词。那个委托者到底是谁?还有,神庙的特殊考验具体是什么?”
赫拉格尔摇了摇头,重新拿起酒葫芦。
“关于委托者的身份,我不能说。这是一种契约。至于考验……”
他神秘地笑了笑,“我也不能透露太多。但我可以告诉你,你在这一路上所经历的一切,你在那些生死关头所做出的选择,都将成为你通过考验的关键武器。”
“下周三。”赫拉格尔给出了一个时间,“我会安排你在那天进入神庙。在这之前,你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或者再去城里转转。”
莉娜知道问不出更多东西了。这老头看着随和,嘴巴却严得很。
“行吧,神庙的事先放一边。”
莉娜把一直躲在奥黛丽身后的妮可拉了出来。
小家伙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手里还抓着一块没吃完的糖糕,嘴角沾着糖霜,一脸懵懂地看着面前这个奇怪的老头。
“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她。”莉娜摸了摸妮可的头,“我想你应该看出来了,她是纯血古龙。而且……身世可能有点麻烦。”
赫拉格尔的目光落在妮可身上。
“确实。”赫拉格尔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叹,“这血脉的纯度,甚至比我还要高。在如今的龙族里,这样的幼崽几乎已经绝迹了。”
“但是,”赫拉格尔皱起眉头,“龙族对幼崽的看护向来森严。一个如此高血统的幼崽,为什么会流落在外?还跟着你们两个人类?”
莉娜拍了拍妮可的后背:“你自己说吧。”
妮可缩了缩脖子,有些怯生生地看着赫拉格尔。在这个同类长者面前,那种源自血脉的压制力让她有些本能的畏惧。
“我……我不记得太多了。”妮可小声说道,声音软糯,“我只记得家在一个很大的峡谷里,那里有红色的河水,很热,但是很舒服。”
“有一天,家里来了个坏人。”妮可比划了一下,“他穿着黑色的袍子,背后长着黑色的翅膀,他很厉害,爸爸妈妈都打不过他。”
“妈妈把我藏进了一个会发光的蛋壳里,然后我就睡着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就在一条河边。然后我就跑,一直跑,跑到一个山谷里,那里有好吃的地脉......后来就被奥黛丽妈妈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