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名为“玫瑰之恋”的私汤浴室并不大，四周的墙壁用某种透光的粉色玉石砌成，蒸汽在穹顶上凝结成水珠，偶尔滴落下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池子里的水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乳白色，散发着淡淡的玫瑰香气。

莉娜和奥黛丽背靠背坐在池子里，温热的泉水没过肩膀，只露出白皙的脖颈。

“累死我了。”

莉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脑袋向后仰，正好枕在奥黛丽的肩膀上。她撩起一捧水，看着水流顺着指缝落下，“带孩子简直比单刷深渊副本还累。妮可那个小家伙，精力旺盛得像个装了永动机的魔导人偶。刚才在前台，要不是我拦着，她和尤菲米娅能把整个浴场拆了。”

奥黛丽轻笑一声，肩膀随着笑声微微颤动，连带着水面也荡起了一圈涟漪。

“我看你倒是乐在其中。”奥黛丽的声音懒洋洋的，被蒸汽熏得有些软糯。

“我那是为了省钱。”莉娜反驳道，“这浴场一看就贵的吓人，真要让她搞坏什么东西，咱们这趟演出费估计得赔进去一半。”

莉娜换了个姿势，让背部贴得更紧了一些，“等找个机会，必须得把这小麻烦精送出去，送去王宫，让她去折腾那帮龙族老古董去。”

“是吗？”奥黛丽侧过头，语气里满是调侃，“只怕到时候真要把她送走了，某人会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

“开什么玩笑。”莉娜撇了撇嘴，掬起一捧水泼在自己肩上，“我？抹眼泪？我到时候肯定买两挂鞭炮，站在城门口放，庆祝终于甩掉了这个大胃王。你是不知道，她一顿饭能吃掉我多少金龙，我的心都在滴血。”

“好好好，你心狠，你铁石心肠。”奥黛丽笑着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拆穿她。

浴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出水口潺潺的流水声。

蒸汽升腾，模糊了视线。

经历了这几周高强度的排练和演出，两人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直到这两天才真正放松下来。

过了许久，莉娜突然开口。

“奥黛丽，我想问问......”

“嗯？”

“那天……我在那个幻境里，大概待了多久？”

奥黛丽沉默了一会儿。她转过身，带起一阵水声。

“不知道。”

奥黛丽看着莉娜的后脑勺，黑色的湿发贴在脖颈上，“在现实里可能只有一瞬间，但在我的感觉里，好像过了好多年。”

莉娜愣了一下。

一双温热的手臂从背后环绕过来，轻轻抱住了她的腰。奥黛丽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

“怎么了？”莉娜感觉到身后人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那时候……我很怕。”

奥黛丽的声音很轻，“那个雪山太冷了，除了风雪什么都没有。我看着你在那里拉琴，一遍又一遍，像是不知道疲倦的机器。你的眼神越来越空，那种属于人类的情绪一点点从你眼睛里消失，最后只剩下那把琴。”

“后来你又去了很多我不知道的地方，你一直在演奏，但是我不现身你就永远看不到我。”

手臂收紧了一些。

“我有那么几个瞬间，真的觉得你回不来了。”奥黛丽低声说道，“我想叫醒你，想打断你，但我又怕……怕如果这时候打断，你之前付出的那些努力就全白费了。我知道你有多想赢，多想拿到那个a级。”

莉娜能感觉到奥黛丽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在那个漫长得令人绝望的幻境里，不仅仅是莉娜在忍受孤独，那个一直默默守在旁边的奥黛丽，同样在承受着看着自己逐渐“消失”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