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阳光穿过窗纱,洒在酒店那张名贵的红木桌上时,一封封蜡精致的信件已经被侍者恭敬地放在了银托盘里。信封是特制的羊皮纸,边角烫金,散发着一股昂贵的熏香味道,上面印着一枚金色的骰子火漆印。
莉娜用两根手指夹起信封,指甲轻轻一挑,信纸滑落。
【致尊敬的“长鞭”女士:
关于昨夜在生锈天平酒馆发生的一点“小误会”,鄙人深感遗憾。或许是我们对于待客之道有着不同的理解。今晚八点,金骰子赌场顶层,鄙人备下了薄酒,希望能与您当面解开这个结。毕竟在巴拉姆,没有什么矛盾是一把牌局解决不了的。
——您忠实的朋友,红】
“朋友?”
莉娜嗤笑一声,指尖窜起一簇橘红色的火苗。
并没有丝毫犹豫,那张价值不菲的信纸在火焰中迅速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长鞭大人?”火爪正趴在一旁整理着装备,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您把它烧了?这……这难道不是一个接近那位执行官的好机会吗?既然她主动邀请,我们正好可以顺藤摸瓜……”
“顺藤摸瓜?”莉娜拍了拍手上的灰烬,走到窗前,俯瞰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那是往陷阱里跳。在她的地盘,按照她的时间,遵守她的规则,那我就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只有让她滚出来见我,我才是那个牵绳子的人。”
她转过身:“况且,现在优势在我。她虽然查到了我,但她还不知道那两船货被扣是因为我们装神弄鬼搞出来的‘水鬼’事件。那个交易的暗号和地点,我们都已经知道了。”
“信息差就是最大的筹码。”莉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既然她想玩,那我们就把水搅得更浑一点。”
“那我们今天做什么?”火爪茫然地问道。
“分头行动。”
莉娜打了个响指,指了指正趴在床上互相抢被子的两只小龙娘,“她们两个负责保护你,去金骰子赌场那边转转。不需要打架,只需要作为一个普通的豪客,去探探那里的底,顺便观察一下那个女人的资金流向和背后的利益链条。”
“而我……”莉娜整理了一下衣领,“我要去一趟城市最高处的神殿。”
火爪缩了缩脖子,看了一眼那两只正在用枕头互相殴打的古龙,眼神里满是担忧:“可是……我怕我管不住她们。万一妮可要把筹码吃了怎么办?”
“放心吧。”赢得胜利,并把妮可压在身下的涅克洛斯扬起脑袋:“只要有我在,这只小蜥蜴翻不出浪花。”
莉娜从储物戒指里数出二十枚金光闪闪的金龙,塞进火爪的手里。
“这是活动经费。去玩两把,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莉娜拍了拍火爪僵硬的肩膀,语气轻松,“不过记住,适当玩玩可以,别上瘾。赌博这东西,沾上了就很难甩掉。”
涅克洛斯接过话茬,拍着平坦的胸脯保证道,“没事,如果她上瘾了到时候我就给她扔个高阶‘清醒术’,保证她脑浆子都冻得清醒过来,绝对戒赌。”
看着火爪那副欲哭无泪的表情,西比尔和奥黛丽都忍不住轻笑出声。
……
巴拉姆的正午,阳光刺眼。
莉娜没有做任何伪装,堂而皇之地走在解缚大道最繁华的路段。
喧闹的街道,在她经过的瞬间安静了下来。
路边的摊贩停止了吆喝,正在讨价还价的商旅闭上了嘴巴,就连那些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帮派分子,在看到那个身影时,也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了缩。
“看……就是她……”
“那个‘长鞭’……听说昨晚在生锈天平,她连魔杖都没用,就用一根铅笔……杀了三个狼人佣兵!最后那个投降的好像也被她干掉了!”
“我也听说了,血溅得到处都是,她身上却连一滴都没沾上。”
“你看她的眼神,根本没把我们当回事!”
莉娜目不斜视,她的步频没有丝毫变化。沿着宣誓阶一路向上,那座宏伟的自由神庙终于出现在眼前。
与西大陆那种肃穆的教堂不同,巴拉姆的自由神庙是开放式的。巨大的白色石柱撑起了穹顶,四面没有围墙,风可以从任何一个方向吹进来。
而且,这里很吵。
没有唱诗班的吟诵,没有神官的布道,神庙中央的广场上,两波人正吵得唾沫横飞。
莉娜挑了挑眉,放慢了脚步,悄悄混入了围观的人群中。
“荒谬!简直是荒谬!”说话的是一个穿着朴素长袍、戴着厚厚眼镜的学者模样的猫人。他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指着对面那一群人大声驳斥:“你们把放纵当做自由,这是对自由最大的亵渎!将享乐作为人生的目标,必然导致自由的彻底丧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