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橡木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莉娜站在昏暗的走廊里,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深深地吸了一走廊带着熏香的空气。
她的眼神中残留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错愕,眉毛还在微微抖动。
“原来是这样……”
莉娜低声呢喃,心中感到一丝感慨和庆幸。
幸好没有在水晶宫一案后就飘起来,想去做个侦探什么的......听完了夏洛特的推理,她发现自己依然只是一条在浅滩扑腾的咸鱼。
“看这水真的太深了。”
莉娜摇了摇头,将脑海中那个疯狂的真相暂时压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配合那位大侦探演好接下来的这出戏。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包厢。
“莉娜姐姐?”
看着莉娜推门而入,正趴在窗边看深海发光水母的安妮立刻转过头来。西比尔和奥黛丽也放下了手中的书本,投来询问的目光。
“准备一下。”
莉娜的神色严肃,她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同伴们,“那位大侦探已经破获了案件。”
“我们要帮她一个小忙。”
……
一个小时后。
“利维坦号”的豪华景观餐厅再次变得拥挤起来。
头等车厢的所有乘客,包括列车长和几位核心乘务员,都被“请”到了这里。
维多利亚女伯爵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那把镶满宝石的折扇被她捏得咯咯作响,那张涂满厚粉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眼神阴鸷地扫视着四周。
兰斯洛特教授依旧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正在擦拭单片眼镜,神色平静,似乎对周围的紧张气氛毫无察觉。
尤菲米娅和赛丽尔坐在角落里,尤菲米娅手里拿着一块冰镇西瓜,正小心翼翼地像仓鼠一样啃着,那双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吃瓜群众特有的兴奋光芒。
在餐厅的中央,那位阿德勒外交官的秘书瘫坐在椅子上。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双手死死抓着膝盖,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既然大家都到齐了。”
一个清亮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夏洛特·道尔站在餐厅的中央。她换了一双崭新的白手套,双手交叠拄着一根黑色的手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很抱歉打扰各位的休息。但鉴于列车上发生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失踪’案件,为了确保凶手不会再次行凶,也为了给阿姆塞尔先生一个交代,我有义务在此刻揭开真相。”
“真相?”
维多利亚女伯爵冷哼一声,手中的折扇猛地合拢,“侦探小姐,我们已经在这里坐了半个小时了。如果你只是想告诉我们那个可怜的阿德勒人是不是跳车自杀了,请快点说完,我的时间很宝贵。”
“他没有自杀,尊敬的女伯爵。”夏洛特转过身,直视着那位不耐烦的贵妇人:“而且他不可能跳车,因为在这个有着高阶防御结界的密闭列车里,任何人都无法离开。”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谋杀。”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谋杀?!”列车长掏出手帕疯狂擦汗,“可是……可是我们找遍了全车,都没有发现尸体啊!”
“找不到尸体,是因为凶手根本没打算让你们找到。”
夏洛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坐在角落里的莉娜,“这要感谢莉娜小姐的协助。作为一位精通占卜的魔女,她向我确认了一个关键事实——从昨晚列车驶入海底隧道开始,直到今早发现失踪,海因里希·冯·阿姆塞尔先生,从未踏出过他的包厢半步。”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莉娜身上。
莉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配合地说道:“是的。我的占卜显示,他的生命轨迹终结于那个房间之内。”
兰斯洛特教授看到了莉娜胸前那枚特意戴上的魔女徽章,微微一笑,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么问题来了。”夏洛特踱步到秘书面前,吓得那个可怜的年轻人猛地缩了一下脑袋,“既然人死在房间里,为什么尸体不见了?为什么房间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血迹和打斗痕迹?”
“这似乎是一个完美的密室,一个不可能犯罪。”
“但在这个炼金术高度发达的时代,‘消失’并不意味着‘不存在’。它只是意味着……形态的改变。”
她转过身,看向兰斯洛特教授:
“教授,您是炼金领域的权威。请问,如果想要让一百五十磅重的尸体在短时间内彻底消失,且不留下任何固体残渣,有什么办法吗?您是否能分享一下...我当时托您分析的衣服上残留的那些斑块成分?”
兰斯洛特教授推了推单片眼镜,语气平稳地说道:
“我发现了一些碳化的残渣,像是皮肤被灼烧后留下的痕迹。但衣服并没有燃烧,也没有发现其他灰烬,经过对服装上残留物质的分析,我得到了一个信息。”
教授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继续说道:“这件衣服曾经在某种强酸液体中浸泡过......这种酸,就是蚀骨龙胃酸的提取物。所以我认为,可怜的阿姆塞尔先生应该是被蚀骨龙活活吞了下去。我们应该在车上找找那只蚀骨龙。”
然而他幽默的比喻并没有引起大家的哄笑,在场的不少女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甚至有人干呕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