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的第一周出乎意料的平静。

得益于莉娜制定的“新秩序”，收容塔内的那些原本无法无天的收容物们，现在乖顺得简直像是听话的宠物。

在这期间，莉娜除了吸取源质之外还做了一件事──她撰写并通过协会发表了自己的第一篇论文：《回环式咒文结构理论》

论文只有短短的五千字，但内容却惊世骇俗。

通过解析两千年前的“极寒·冰葬”，莉娜发现了一种完全不同于现代魔法的咒文构造方式。

通常来讲，像极寒·冰葬这种需要精确控制干涉变量的魔法都需要大量重复的咒文来锚定魔法的作用范围，但两千年前的人们却使用了一种巧妙的方式，极大简化了这个过程：

回环式咒文结构，通过自查询，自调用的方式大大减少了咒文长度。

或者换种说法——递归。

虽然在莉娜看来，极寒·冰葬这个魔法本身依旧有很多优化的空间，但这个咒文构建思想本身却是十分有用的，当今许多复杂的咒文都能通过这种方式进行优化。

本着分享知识（提升资历）的态度，她还是将这个方法整理成了论文，并通过魔女协会以咸鱼魔女的身份发表在了赛勒斯蒂斯魔法报上。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看……

那位和莉娜轮班，一脸仙气的阴郁魔女，最近精神状态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五晚上，结束了早班的莉娜刚走出塔门，就被这位名叫艾莉丝的同事叫住了。

“一定要来啊姐妹！我都订好位子了！”

卸下了那身沉重的黑色工作袍，换上了一身清爽便服的艾莉丝，变回了一位颇具风韵的小家闺秀。

她眼底的青黑消失了，枯槁的面容变得红润饱满，就连当初有些沙哑的嗓音都变得清亮起来。

盛情难却，莉娜只好给家里的三位同伴留了言，跟着艾莉丝来到了镇上一家名为“夜枭”的小酒馆。

酒过三巡，艾莉丝的脸颊染上了两团酡红，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

“莉娜，你真是我命里的福星！真的！”

艾莉丝举着一大杯冒着气泡的麦芽酒，一边打着可爱的酒嗝一边说道，“你知道吗？自从你来了之后，那些该死的收容物……嗝！就像是突然转性了一样！以前我值夜班，每隔半小时就要去镇压一次c-104的撞门，还得时刻提防c-211里的鬼脸尖叫……我以前每天都在想，哪天我要是死了，肯定是被它们吓死的。”

她猛灌了一口酒，一脸不可思议地感叹：“但这几天它们安静得就像突然都死了一样！昨晚我甚至在值班室睡了整整七个小时！七个小时啊！一次警报都没有响，这简直是奇迹！”

莉娜端着果酒，尴尬地陪着笑：“呵呵……可能是因为换季了吧，它们也想冬眠？”

她当然不会告诉艾莉丝，那是亦因为那些收容物被她吓破了胆，生怕那个有真神签名纸的女魔头半夜杀回来把它们扔进炼钢炉。

“管它呢！反正只要不折腾我就行。”

艾莉丝趴在桌子上，白皙的手指在酒杯边缘画着圈，眼神逐渐变得有些迷离。

“其实……我本来早就想辞职了。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真的会把人逼疯。但我一直没走，是因为我想等一个人回来。”

“等人？”莉娜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是啊……我的前辈，也是上一任的守塔人，这里的执行官。”

艾莉丝的声音低了下去，“她的代号是青藤魔女，名字叫......海琳娜。她是一位……很温柔、很温柔的前辈。”

“她有着一头漂亮的深绿色长发，虽然是强大的a级执行官，但从来没有什么架子。我刚来的时候笨手笨脚，差点被c-331吞掉灵魂，是她亲手把我救回来的。”

“在这个充满疯狂和恶意的塔里，她就像是唯一的阳光。大家都很喜欢她，所有收容物在面对她的时候都会安静几分。她总是说，就算是没有理智的收容物，有的也有沟通的可能……”

“可是……半个月前，协会派她去调查那些邪教徒的踪迹，然后……她就再也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