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人群中的争吵声越是激烈。

“胡说八道！看看这金色的麦穗，看看这慈悲的眼神！这分明就是伟大的丰收女神维塔莉丝冕下！她在哀悼去年的旱灾，许诺来年的丰收！”一位穿着朴素，胸前挂着麦穗徽章的中年绅士涨红了脸，大声反驳道。

“简直是亵渎！”另一边，一位身穿黑色长袍、浑身散发着阴郁气息的瘦高个立刻回击“那是死亡的黑色！那是终结的宁静！这画中描绘的只有唯一的真理——死亡女神洛薇妮雅！她在墓地中收割灵魂，这是对生命终点的最高赞颂！”

“你个只会玩骨头的守墓人懂什么艺术？这是生机！”

“你个满脑子只有肥料的农夫才不懂！这是安眠！”

两拨人就像是水火不容的死敌，隔着那条红色的警戒线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横飞。要不是现场有安保人员拦着，恐怕早就已经在画作前上演“全武行”了。

莉娜的嘴角疯狂抽搐，强行忍住了吐槽的冲动。

有没有可能......你们拜的是同一个老板？

趁着两波信徒忙着互喷，莉娜像条泥鳅一样滑到了最前方，终于看清了那个刚才被她忽略的署名。

——gargneis。

“加格奈斯……”

难怪。

魔女协会排位第四——海洋魔女，风暴之神，迦娜·加格奈斯。

那个性格古怪，喜怒无常，整天在大海上兴风作浪，对艺术有着疯狂执着的女人。

当然，她个人也有点奇怪的小癖好。

要说这女人的最强战绩，不是一个人把深渊中的古神全揍了一顿，也不是徒手把世界上最大的沙漠变成了最大的内海，而是趁着拉维妮娅睡着的时候偷了她的一件贴身衣物。

之后人赃并获的迦娜被拉维妮娅痛打一顿，但当拉维妮娅把她踩在脚下的时候，她非但没有求饶，还面色潮红喘着粗气说什么奖励......

“原来是她……”莉娜在心里默默扶额，“怪不得......不过感觉这画......嗯，像是被打了一顿后画出来的。”

“莉娜姐姐！”

这时，西比尔护着安妮，费力地挤过人群凑了过来。安妮看着画中那位令人窒息的银发少女，又看了看周围吵成一团的两拨人，小声问道：

“莉娜姐姐，你在想什么？”

“我想到一些开心的事，”莉娜看着那两群脸红脖子粗的信徒，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你看他们，一个喊着要把命献给死亡，一个喊着要把粮献给丰收。真不知道维塔莉丝看到这景象会怎么想~哦，估计她也看习惯了，懒得管罢了。”

安妮歪着脑袋，没有听懂莉娜在说什么。

“这画……真美啊。”奥黛丽也走了过来，她虽然刚才受了点打击，但现在已经调整好了心态。

她站在莉娜身边，目光复杂地看着画中人，“莉娜，你对这张画......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

莉娜摩挲着下巴，那双金色的眸子在画作上扫视了一圈，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她耸了耸肩，“非要说的话……这画师技术虽然不错，但还是差点意思。”

“差点意思？”周围几个恰好听到的路人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心想这小姑娘好大的口气。

莉娜无视了周围的目光，一本正经地点评道：

“首先，虽然画得很像，但真人其实比画里还要漂亮一点。画里的她太‘神性’了，少了几分‘人气’。”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总是冷着张脸，却会在给美食杂志撰稿被退稿后会鼓着嘴小声赌气；以及因为地狱三头犬随地大小便而气急败坏的身影。

“其次嘛……”莉娜的嘴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笑容，声音压得更低了，“如果是我的话，肯定不会让她穿这身死气沉沉的哥特长裙。要是换上一套带白色蕾丝边的黑丝女仆装，再配个猫耳发箍，绝对会更可爱一些。”

“噗——”西比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脸惊恐地看着莉娜，作为丰收之神的浅信徒，她对莉娜这种想法莫名感到有些恐惧。

安妮则是一脸茫然：“女仆装？就像......莉娜姐姐那天穿的那样？”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莉娜指了指画作上那些奔放的线条，“你们看这裙摆的笔触，还有这背景的涂抹，虽然看似狂野，但实际上透着一股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