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微皱起:“什么圣城?什么送死?你在说什么?”
埃里奇猛地抬起头。
“大人,您不必再试探了。”
“能够将运用得如此娴熟,挥手间就能冻结整座城镇……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位于九大贤者之列,掌管极寒权柄的您——大人之外,还能有谁?”
“哈?”莉娜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合着是因为我刚才现学现卖的那一招让他产生误会了?
“大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埃里奇并没有察觉到莉娜的心理活动,他跪行两步,想要去抓莉娜的裙角,却又不敢触碰,只能卑微地匍匐在她脚下。
“是我!是我埃里奇贪生怕死!是我在十年前的战役中当了逃兵,躲在这个边境小镇苟且偷生!”
他声泪俱下,将自己隐藏多年的秘密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这一切都和蜜拉无关!她只是我捡来的孩子,她甚至不知道我的过去!您要抓就抓我吧!无论是火刑、冰狱,还是灵魂流放……我愿意接受逃兵的一切处分!哪怕是现在就处死我,我也绝无怨言!”
“但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蜜拉吧!别把她带去圣城……别让她去那个绞肉机……”
说到最后,这个男人已经泣不成声。
莉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恍然。
原来如此。
难怪他一个隐居在小镇的“普通绅士”会使用那种高阶冰魔法,难怪他对“圣城”和“圣女”的态度那么抵触,还想让我离开小镇。
原来他是一个从圣城逃回来的逃兵,而他把莉娜当成了专门来清理门户,顺便征召新兵的“寒霜贤者”。
莉娜并没有急着否认。在这个信息匮乏的梦境世界里,一个高贵的身份往往比解释更有用。
她微微眯起眼睛,决定将错就错。
“起来说话。”
莉娜的声音清冷而威严“如果我想杀你,刚才那阵寒风就已经把你冻成冰雕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打断了埃里奇的忏悔。
莉娜神色微动,她立刻收敛了眼中的威压,压低声音对跪在地上的男人说道:“蜜拉来了,站起来。别让她看到你这副样子。”
埃里奇浑身一震,慌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尘土,扶着墙壁勉强站直了身体。
下一秒,那粉色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转角处。
“叔父!拉维妮娅姐姐!”少女手里提着那把短剑,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看到两人安然无恙,她那张沾着灰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太好了……我看这边的火光熄灭了,还以为……”
“没事了,蜜拉。”埃里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多亏了这位大人……不,多亏了拉维妮娅小姐出手相助。”
“蜜拉,”莉娜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的微笑,“这里的危机已经解除了。但镇上的大家还在恐慌中。你去广场那边帮忙安抚大家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叔父单独谈谈。”
“重要的事情?”蜜拉眨了眨大眼睛,有些好奇地看了看两人,但出于对“圣女大人”的崇拜,她并没有多问,乖巧地点了点头,“好的!那我先去帮忙啦!”
看着少女轻快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埃里奇紧绷的肩膀才垮了下来。
“跟我来吧。”
莉娜并没有带他回那间木屋,而是随意找了一处僻静的墙边坐下。她看着埃里奇,语气平静地说道:
“如你所见,我虽然拥有力量,但我的记忆并不完整。也许是之前的某战斗透支了太多的灵魂力量……总之,我现在脑子里是一团浆糊。”
莉娜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说道:“我不记得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对现在的局势也有些模糊。既然你把我认作那位‘寒霜贤者’,那就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尤其是关于圣城的部分。”
“失忆?”埃里奇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对于像贤者这样常年与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战斗的强者来说,灵魂受损导致记忆缺失并非什么稀罕事。
“我明白了……难怪您会出现在这种偏远的边境。”埃里奇没有任何怀疑,立刻将他所知晓的信息全盘托出。
这个时代,并没有所谓的冥界,也没有那座隔绝生死的“叹息之壁”。
“世界的边缘,是一片混沌的虚无。而在那虚无之中,涌动着无穷无尽的‘暗潮’。”
“暗潮?”莉娜挑眉。
“是的,那是一种……诡异的自然现象,所有生物死亡后的负面能量都会汇聚在那里。”埃里奇解释道,“它会凭空侵蚀现实,将魔力扭曲,自然而然地生成各种各样的怪物。今天袭击镇子的那些夜嚎兽,不过是暗潮溢出的一点点泡沫所衍生的低级眷属罢了。真正的暗潮怪物……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那是连看一眼都会让普通人发疯的存在。”
“为了对抗暗潮,您和另外八位贤者联手在世界的边缘铸造了那座宏伟的堡垒——也就是现在的‘圣城’隆德索尔。”
“暗潮的源头就在圣城之下。那里是世界的最前线,也是唯一的防线。”
“当然,在圣城除了我们,还有第三贤者所创造的‘天驱者’。”
“天驱者们天生就会使用强大的光属性的魔法,背后有三对洁白的羽翼,可以飞行。他们一般在北区作战,那里的作战环境更加险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