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兰一把挥开她的手，恼羞成怒地转身回到屋内，砰地关上门。

屋内没有点太多灯烛，昏暗的光线下，妆台上那支素银簪子泛着微弱的、可怜的光。

那是长楠送的亲手雕的簪子。

她盯着那支簪子，忽然抓起它狠狠掼在地上——银簪撞在青砖上，发出一声脆响，簪头的玉兰花苞磕掉了一小片。

“姑娘！”

跟进来的云栽和露种惊呼着要去捡。

“别捡！”

墨兰厉声道，曾经那双满含秋水的眼眸也露出了狰狞的癫狂，“就让它在那儿！让我看看，让我好好看看！我！盛墨兰，盛家四姑娘，出嫁的添妆，就是这些破烂！”

她看了看地上那支磕坏了的簪子，心中有一丝愧疚和后悔，但很快，这种愧疚情绪一掠而过，她指向门外那些箱子：

“十六抬？哈！里头除了衣料就是些寻常器皿，压箱银只有一点点！五百两！这就是我的全部压箱银啊！当年林栖阁随便一个摆设都不止这个数！”

“姑娘……”露种跪下来，抱着她的腿哭，“您别这样，仔细伤了身子……”

“伤了身子？”

墨兰惨笑，“谁在乎？父亲？他如今只怕我给他丢人！王若弗那个贱人？她巴不得我越惨越好！寿安堂的那个老虔婆更是个老狐狸，说不定我阿娘就是她害死的！这府里上下，谁还记得我可怜的阿娘？！”

最后这句话，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眼中迸出骇人的恨意。

林噙霜。

那个名字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口最深处。

她甚至不曾见阿娘最后一面，但只知道那些下人的窃窃私语，记得父亲的冷漠。

她也记得自己被送到宥阳时，那些鄙夷的目光，更记得孙志高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凭什么？！

凭什么她盛墨兰要落得这般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