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余载的龙陨群山磨砺,早已让当年那个娇蛮任性的小丫头,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与老练。
她太清楚魔道修士的阴狠手段,也清楚姬家的势力有多恐怖。
顿了顿,吴晴儿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继续道:“我明白师兄是想借着收拾姬家修士的机会,彻底护住清虞师姐,顺便也震慑一下那些魔道宵小,可这其中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而且你之前给我和明妃师姐的保命宝符,我们前两年闯遗迹的时候已经用过了,真要是到了危险境地,我们非但帮不上忙,反倒会拖累师兄你。”
周平看着她一脸认真担忧的模样,心中一暖,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他抬手一拍腰间的蟠龙玉带,两道血色流光飞射而出,落在了石桌之上,正是两张万里一线血遁符。
“傻丫头,你可不要小觑了你师兄。”
他将两张符篆推到她面前,笑着道,“诺,再给你和明妃师姐一人一张保命宝符,这下总该安心了吧?”
吴晴儿看着石桌上的两张三阶宝符,瞬间瞪大了杏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周平,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师兄,你……你的符道水平,已经能稳定制作出三阶宝符了吗?”
她早就知道周平可以制作三阶宝符,可一直以为,他只是勉强能制作出来,成功率极低。
毕竟以筑基修为制作三阶宝符,本就是极为困难,整个东域,能做到这一步的符师,屈指可数。
可此刻,周平随手就拿出了两张万里一线血遁符,这哪里是勉强能制作?分明是已经能稳定产出了!
要知道,三阶宝符,可是能爆发出金丹真人一击威力的至宝,每一张在坊市中都能卖出天价,就算是大宗门的核心真传,也未必能人手一张。
她的师兄,不过筑基六层的修为,竟然能稳定制作三阶宝符,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周平看着她震惊的模样,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勉强能稳定制作吧,若是材料充足的话,每年制作出一两张,还是不成问题的。”
他说的已经是保守的话了。
以他如今的符道造诣,只要材料跟得上,一年制作个三五张三阶宝符,根本不是难事。
只是三阶宝符的主材太过稀有难寻,若非他常年跟东玄城的各大商会合作,也根本攒不下多少存货。
可即便只是“一年一两张”,也足以让吴晴儿彻底震撼了。
她猛地扑进周平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兴奋地在他脸上亲了好几口,满眼都是崇拜与骄傲:“师兄,你真是太强了!不但阵法水平厉害,符篆也这么强,简直是个变态!”
丹符器阵这些技艺,不但看天赋,更看岁月的经验积累。
大部分筑基修士,到坐化的那一刻,能将一门技艺修炼到三阶,就已经是天纵奇才了,可她的师兄,符阵双绝,都达到了宗师级的水准,甚至还能炼制出风靡东域的驻颜丹,用“天才”二字,都已经无法形容他的妖孽了。
周平将她软乎乎的身子抱在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啧啧笑道:“师兄可不只是在这方面变态,在其他方面也猛得很,晴儿你不是刚体验过嘛。”
吴晴儿闻言,顿时“呸”了一声,脸颊瞬间又红透了,伸手掐了他一把,娇羞道:“师兄,你就是爱不着调!不过……确实猛,跟那黑风谷的牛犊子妖一样,人家都筑基了,都差点受不了。”
周平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捏了捏她的脸蛋:“看在你这么乖巧吹捧师兄的份上,这两天就饶过你了,好好养养精神,后天还有正事要办。”
两人又打情骂俏了一会,便各自盘膝坐下,凝神打坐,打磨起自身的法力。
……
两日后。
周平带着裴清虞,吴晴儿和元明妃三女,径直离开了龙华峰。
裴清虞被姬无涯纠缠了三年,她的行踪本就备受瞩目。
因此她们一行人刚走出龙华峰的护山大阵,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整个龙华峰的修士,就几乎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龙华亭内,许妙水正与几位相熟的修士,交流着最近龙陨群山新出现的一处遗迹线索。
听到手下传来的消息,她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顿,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什么?周道友竟然带着他宗门的弟子,离开龙华峰外出了?”
“千真万确,一行四人,已经离开有半盏茶时间了,看方向,是往黑风涧那边去的。”
许家修士躬身回道。
亭内的其他筑基修士,闻言顿时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
“这青阳宗刚来的周平,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明知道得罪了天阴宗姬家,还敢离开栖息区,这不是纯纯的不知死活吗?”
“是啊,姬无涯手下修士众多,心狠手辣,他就带着三个女修出去,跟送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我倒是觉得,这家伙挺有胆量的,换做是你,敢为了一个同门师妹,硬刚姬家这等门阀吗?光这份魄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魄力有什么用?在这龙陨群山,实力才是硬道理,我赌他这次出去,不死也得脱层皮,搞不好连命都要丢在这里。”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嘲讽的,有不屑的,也有佩服的,吵吵嚷嚷,热闹非凡。
这时一位身着道袍的女修,忽然看向许妙水,笑着问道:“许仙子,听说你跟这位姓周的青阳宗弟子有过交情,可知他到底有什么手段?竟敢如此托大?”
亭内众人的目光,瞬间都落在了许妙水的身上。
许妙水放下茶杯,面色恢复了淡然,轻轻摇了摇头:“也谈不上什么交情,只是之前有过一次交易罢了。至于周道友的手段,我也不甚清楚。”
众人闻言,顿时了然,也不再多问,继续议论起周平此行的结局,大多都不看好他能安然回来。
而与此同时,龙华峰山顶的洞府内,姬无涯正斜倚在软榻上,身边围着两个娇媚的女修,给他斟酒揉肩。
听到手下传来的消息,姬无涯捏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
“有意思,这姓周的胆量倒是不小,竟然还敢带着人离开龙华峰。”他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酒杯丢在桌上,淡淡道,“也罢,既然他们主动送上门来,那本少主就照单全收。去,带上点好手,把裴清虞那个纯阴炉鼎给本少主带回来,至于那个姓周的,废了他的修为,割了他的舌头,带回来给本少主慢慢玩。”
在他眼里,周平一行人,不过是任由他碾压的蝼蚁罢了。
“是,少主!”
……
龙骨峰栖息区,青阳宗一众弟子的洞府内。
裴清妍,郑兴善、裴知风等人,也收到了消息。
洞府内一片沉默,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对于周平带着人主动送死的行为,他们大多都抱着漠然的态度,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唯有裴知风,忍不住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周师兄行事,还是太过鲁莽了,姬家是什么样的势力?天阴宗又是什么样的宗门?就凭他们四个人,就想跟姬家掰手腕,简直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郑兴善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抿了一口,淡淡道:“路是他自己选的,后果自然也该他自己承担。我们管好自己就行,没必要掺和进去,免得惹祸上身。”
裴清妍坐在一旁,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沉默了下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与担忧,却终究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