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礼说不出话了。他的手掌摁在桌面上,指节发白,整个人在微微发颤。
白晚秋没有追问。她看了他几秒,然后站起来。
“沈嘉礼,你想道歉,我听了。但这个歉我不接。”
沈嘉礼猛地抬起头。“晚秋——”
“你别叫我晚秋。”白晚秋的声音不大,但调解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沈嘉礼,从今天起,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该坐多少年牢就坐多少年,我不会替你说半句好话,也不会因为你道了歉就手软一分。”
她拎起包。“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你。”
转身往外走。
沈嘉礼从椅子上站起来,被旁边的工作人员按住了肩膀。他的嗓子劈了,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白晚秋!你能不能……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有没有……哪怕一刻……真的喜欢过我?”
白晚秋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她没回头。
“七年前,喜欢过。”
她把门拉开。
“但那个白晚秋已经死了。”
门在身后关上了。
走廊里很安静。白晚秋走了几步,脚步慢下来。
池砚舟从后面跟上来,没说话,就是走在她旁边,肩膀几乎贴着她的肩膀。
白晚秋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站住了。窗外是检察院的院子,几棵银杏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地往下落。
她靠在窗台上。
“池砚舟。”
“在。”
“结束了。”
池砚舟伸出手,把她散落在肩膀上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白晚秋偏过头看他。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下颌上一颗很小的痣。
“池砚舟,我刚才在里面说的那些话,你觉得我狠吗?”
池砚舟把手收回去。“不狠。”
白晚秋吸了吸鼻子。“我以为我会哭的,进去之前我还担心自己会没出息。结果坐下来之后什么感觉都没有。”
池砚舟靠在她旁边的窗台上。“那就对了。”
白晚秋把脸转回窗外。银杏叶还在落,一片一片的,落得很慢。
“走吧,”她直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我约了导师五点讨论爷爷的用药方案。”
池砚舟跟上她的步子。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
顾清野。
池砚舟接起来,听了几秒,脚步停了。
白晚秋注意到他的脸色变了,停下来回头看他。
池砚舟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按了免提。
顾清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池总,匿名短信的事查到了。”
白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发短信的人——是沈嘉礼的母亲,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