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她一眼。

苏晚晚分不清那眼神里是无奈还是困惑还是单纯的“这个人怎么这么多事”，但他没有反驳，也没再说自己不爱吃苹果了。

苏晚晚笑了笑，翻开课本，非常认真地听他讲完了两个例题，做完了一道他当场出的练习题。做完题后，她把笔放下，看了看桌上的苹果和削皮刀，又看了看他，语气理所当然的。

“我有点渴，我们把苹果吃了，一人一个，好不好？沈墨白，你能帮我把苹果的皮削了么？我削不好，上次还划到过手，出了好多血。”

不是客气，不是请求，是那种她很擅长的软绵绵的命令式。语气是撒娇的，内容却是指令性的。

沈墨白不说话。

但他拿起了苹果和削皮刀。

女孩低着头做题，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少年正在很认真地削苹果。刀锋沿着苹果的弧度从顶端旋到底部，一圈一圈的，红色的果皮像一条细细的缎带从他指尖垂下来。

皮被削得很薄，几乎没有带下多少果肉，最后削出来的苹果表面光滑平整，像一颗被抛了光的玉石。

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和他在键盘上敲代码时一样行云流水。

削好后，沈墨白就把苹果放在一张干净的纸巾上，推到她的手边。又红又大的苹果稳稳地坐在纸巾正中央，像一件被放在展台上的展品。

然后他拿起第二颗苹果，继续削。

“看着我干嘛？不是渴了么，快吃啊。”

他头也不回地说了句，语气和讲题时一样，没有情绪，只是单纯的陈述。

“苹果削了后就要马上吃掉，不然会氧化的。”

第二颗苹果很快就削好了，和第一颗一样光滑漂亮。他把两颗削好的苹果并排放在两张纸巾上，刀放回保鲜袋里，然后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

苏晚晚看着那两颗苹果，忽然问了一句。

“你的动作好熟练，削的真好。沈墨白，你经常给人削苹果么？”

少年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里有一点困惑，大概是不理解她为什么要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没有，我都没怎么给我自己削过。苏晚晚，你自己把这两个都吃了吧，没骗你，我是真的不爱吃苹果，味道一般，吃起来还麻烦。”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一样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晚晚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着手边那两颗削得干干净净的苹果。苹果表面开始微微发黄，果然是已经要氧化了。

她连忙拿起一颗，咬了一口。

果肉很脆，汁水在齿间炸开，甜得她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

于是，这一天，沈墨白一如既往的不解风情，苏晚晚最后一个人吃掉了两颗大大的苹果，害的她那天晚上都吃不下什么饭。

但她却突然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虽然这个呆子还是注意不到她的穿着打扮，还是只会用陈述句和她说话，还是在她故意拖延进度的时候会忍不住皱眉头。

但他为她削的苹果很甜。

非常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