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天道重明(1 / 2)

<divid="center_tip">最新网址:www.mayiwsk.info</div>裂隙封死的那一刻,天地,忽然静了。

冰原之上,十万修士,仰着头,望着那道终于合拢的天穹。

没有风,没有雪,没有戾气,没有咆哮。

只有一片,前所未有的,寂静。

裂隙深处,最后一丝暗红色的光芒,如退潮般,缓缓沉入渊底。天穹之上,那道横贯了百年的裂口,在一瞬间,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只留下一道浅浅的月白痕迹。

“戾气……没了。”一位修士怔怔道,望着自己周身那道久久不散的暗红色薄雾,第一次,看清了它消散的轨迹。

“真的没了。”

“心头压了百年的那块石头……好像,也没了。”

寂静,持续了很久。

久到,有人终于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天……合上了?”

“合上了。”旁边的人回答,声音,却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天,真的合上了。”

话音落下,仿佛是第一声鸟鸣惊破了黎明——

第一缕天光,自那道月牙的尽头,缓缓亮起。

那是晨曦。

北冥之巅,冰原之上,一百年没有见过晨曦的地方——此刻,一轮朝阳,正自天穹之上,缓缓升起。

那轮朝阳,比世间任何一处的日出,都要慢。

它像是怕惊扰了这片苦守百年的土地,一点一点,自天穹的尽头,探出头来。先是天边一线金红,继而染透半片天穹,最后,整轮太阳,稳稳地,悬在了那道月牙之侧。

阳光,落在那道月牙上,将那道月白色的痕迹,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

阳光,落在一片狼藉的冰原上,照亮了那些染血的衣袍,也照亮了那些劫后余生的脸庞。

阳光,落在云沉渊的眉心——那道渊曜印记,在阳光下,温润如初。

“天……亮了。”云玄舟喃喃道。

“天,亮了。”苏泠汐轻声重复,眼眶,却红了。

“一百年了。”苍玄望着那轮朝阳,声音,有些发涩,“裂隙裂开一百年,北冥黑了一百年——今日,天,终于亮了。”

“赢了。”

“我们赢了!”

“封印成了!”

“天合上了!天亮了!”

欢呼声,如潮水般,自冰原之上,轰然炸开!

十万修士,有人大笑,有人大哭,有人跪在冰原上,捧起一把雪,望着它在阳光下融化,怔怔出神。

“这是北冥的雪啊……”一个老修士喃喃道,眼泪,落在雪上,“一百年了……北冥的雪,又化了。”

“是啊,化了。”他身边,一个年轻修士咧嘴笑道,“雪化了,就是春天了。”

“春天……北冥,也有春天了。”

“师父,”年轻修士忽然转头,望着老修士,“你说,我们守了这么多年,值不值?”

“值不值?”老修士怔了怔,随即,笑了,“我守北冥,守了四十年。四十年前,我以为,我是为宗门守;二十年前,我以为,我是为天下守。”

“如今我才明白——”他望着那轮朝阳,缓缓道,“我是为我自己守。”

“为今日这一缕天光,守了四十年。”

“值。”

欢呼声中,云玄舟忽然抬头,望向裂隙正中:“沉渊!”

那道白光,不知何时,已经暗淡下去。

白光之中,少年持钺的身影,微微晃了晃,随即,直直地向后倒去!

“沉渊!”云玄舟厉喝,身形暴起,冲向那道白光!

“沉渊!”苏泠汐紧随其后。

“那孩子……”苍玄脸色一变,木杖拄地,身形掠起,“他本源燃尽了!”

白光之中,云沉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

他掌中那柄合一的长钺,光芒尽敛,静静地,躺在他的手边——像一头沉睡的猛兽。

云玄舟第一个赶到,一把将他接住:“沉渊!沉渊!”

“他怎么样?”苏泠汐急声道。

苍玄探了探他的脉,脸色,松了一分:“本源燃尽,气血亏空——性命无忧,只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慢慢养回来。”

“养多久?”苏泠汐问。

“少则半年,多则数载。”苍玄道,“这孩子,把一身本源,都填进了封印里。往后,他不再是无敌的渊曜之主了。”

“可他也,不再需要无敌了。”云玄舟低声道,“天,已经补好了。”

“是啊,”苍玄望着那轮朝阳,轻声道,“天,已经补好了。往后,他可以做个,普普通通的孩子了。”

“只是,”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他恐怕,一时半会儿,还醒不来。”

“那便让他睡。”苏泠汐轻声道,“他做了那么多事——该好好睡一觉了。”

冰原上,各宗各派的修士,陆续收拾着战场。

“魔潮……退干净了。”一位斥候自远处掠回,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裂隙封死,魔影尽散——冰原之上,再无一个魔影。”

“好。”曜华仙尊立于阵前,望着那轮朝阳,缓缓道,“天界军,就地扎营——打扫战场,收敛袍泽,一个都不能少。”

“是!”

“各宗弟子,也随天界军一道。”云玄舟道,“北冥一战,三界同仇——今日之后,咱们便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有人笑道,“这话,我爱听!”

“走走走,帮我抬一下你们宗那位长老——他老人家,方才可挡了古神一击呢!”

“一家人,客气什么!”

冰原上,笑声,哭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那是劫后余生的人间烟火气。

“沉渊,”云玄舟低头,望着怀里那个沉睡的少年,轻声道,“等北冥这边收拾妥当,我就送你回镇天窟。”

“回镇天窟?”苏泠汐问。

“嗯。”云玄舟道,“镇天窟,是他长大的地方。那里的星图,那里的守字诀,那里的清净——最适合他养伤。”

“再说,”他顿了顿,轻声道,“清芜前辈说过,要让这孩子,好好活着,看遍这片重新亮起来的天。”

“镇天窟,是他出发的地方。”

“也是他,该回去歇一歇的地方。”苏泠汐轻声道。

“是啊。”云玄舟点头,望着那轮朝阳,“歇好了,再往前走。”

“撑起来了。”云玄舟低声道,“他真的,撑起来了。”

“这孩子……”苍玄望着怀里的少年,忽然,想起了镇天窟里那个画星图的娃娃,“他六岁那年,在镇天窟的星图上,画过一句话。”

“什么话?”云玄舟问。

“‘天塌下来,我顶着。’”苍玄轻声道,“那时,我们都当他是孩子话。”

“如今,”他望着那轮朝阳,声音,有些哽咽,“他真的,顶住了。”

冰原上,欢呼声,渐渐平息。

十万修士,望着云玄舟怀里那道苍白的身影,缓缓地,安静下来。

“云沉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云沉渊——!”

“云沉渊——!!”

十万修士,齐声,呼唤着那个名字。

那个以身为枢、重铸封印、封住古神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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