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洗又没办法,洗了又会很疼。
“我看看。”沈清辞说。
“看什么。”杨姨把袖子放下来,“老皮老肉的,过几天就好了。没事的,放心吧。”
沈清辞没有争。
她转身出去,找人要药。
这两天郝医生放假回老家了,她能找的也只有苏正堂。
走廊那一头的房间里,苏正堂也刚回来不久。
他是被搀扶着回来的。
搀他的是周翔,两个人走得都很慢。
苏正堂的一条腿不敢使劲,每走一步,身子就往一边沉,周翔就赶紧把他架住。
“师父,您慢点。”周翔小心翼翼地。
“我这腿,真给我添麻烦。”苏正堂说。
不仅给他自己添麻烦,也给两个徒弟添了不少麻烦。
他那条腿,还是在研究所爬出来的时候伤的。
那天的道又窄又滑,他年纪大,爬得急,膝盖磕在铁架上,当时没觉得怎么样,等到了顾家,整条腿都肿了。
这几天一直没消肿,走路只能拖着。
他自己用过药,郝医生也给他用过药。
有用,但用处都不是特别多。
他可真是年纪大了,一把老骨头,经不起什么伤病了。
周翔把他扶到门口。
“您歇着吧,我去看看杨姨那边。”周翔说道。
“你先别去了。你先回屋,把那几样药都给我拿来。我的箱子在最里面那个柜子里,第三层。”苏正堂说道。
“师父,您这腿不方便,要不我来?”周翔主动请缨。
他跟着师父多少还是学了一些东西的,杨姨只是皮外伤居多,他不至于看不了。
“我说让你去你就去,杨姨身上的伤也不一定只有皮外伤,赶紧去拿药。”苏正堂说道。
周翔没再劝,转身去了。
苏正堂看着自己徒弟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可惜了,周翔这小子哪里都好,就是没有什么天赋。
都说名师出高徒,他所有的学生里面,对周翔是最上心的,可他这个高徒也很难出山了。
要说天赋好,还得是沈清辞,只是可惜...
她要是他的亲生女儿该多好。
他扶着墙,自己一步一步挪到杨姨那间屋的门口。
沈清辞正从里面出来。
“苏先生。”她赶紧扶住他,“您这腿就别这么老折腾了。刚才我就说让您别跟着去了,非去不可。一大把岁数了,怎么这么不听劝呢。”
一句苏先生拉开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可沈清辞这絮絮叨叨的关心,又让苏正堂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我没事。”苏正堂说,“你杨姨呢。”
“在里面坐着呢,身上有不少的伤口,我正说去您那拿点药呢。”沈清辞说道。
“我进去看看她。”苏正堂说着就进了屋。
他这个腿要是再不好,看来真得先配一副拐杖了。
都说医者不能自医,看来这句话说的真没错,他摆弄了一辈子的药,却连自己腿上的小伤都没治好。
他进屋看见杨姨坐在床沿上,头发还湿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把袖子卷起来我看看。”他说。
“你也成这模样了,还管我。”杨姨笑着说。
他们这些岁数大的,看来以后真的不能瞎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