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黎幼从他这句话里听出了一点威胁意味。
她摇摇头,暗道自己想太多。
“是这样的。”
黎幼声音放得柔和,循循道:“彭宇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孩子,但我是把他当小辈看待。”
“他品学兼优,是个好孩子,如果因为这种事情毁了他一辈子,于良心我都过意不去,所以请您帮帮我。”
谢聿盯着她。
她这是没听懂他话外之音,还是故意装作听不懂?
少年唇角轻勾:“听起来,阿姨你还真是个好母亲。”
黎幼越听越不对味,又不能撕破脸皮,只能尴尬又牵强地笑了声。
“谢少爷过奖了,人之常情而已。”
谢聿屈起指节,慢条斯理敲击着桌面,似在考虑。
骨节落在桌面,发出沉闷声响,如同敲在黎幼心尖上,听得她越来越紧张。
谢聿终于又开了口:“既然是个好母亲,那么为了你的儿子,什么过分的要求都能接受的吧?”
黎幼心头咯噔一声,话说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对上谢聿似笑非笑的视线,她纠结极了,掐不准他是在开玩笑还是站在故意试探她的底线。
黎幼面露迟疑:“谢少爷您想提什么要求.....?”
谢聿扬扬下颚,语调悠然。
“给我睡。”
?
有那么一瞬间,黎幼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偏偏眼前的小屁孩说得理所当然,唇角含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要求有多离谱。
她差点维持不住面上的假笑:“谢.....谢少爷,这种事还是别开玩笑了。”
谢聿歪头,眼睛眨了眨。
“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黎幼终于坐不住了,抓起旁边的包,连手指都在发抖。
“我还有事,先走了谢少爷,今天说的还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说完,黎幼抓起包,有些慌乱地转身。
谢聿大剌剌翘着二郎腿,漆黑瞳仁一瞬不瞬地盯着女人的背影。
还以为多豁得出去,被他一句话吓得落荒而逃。
他也没有追的意思,只是在黎幼搭上门把手,准备开门的时候,悠哉悠哉来了句:“走出这个门,你们母子俩在这京市可就混不下去了。”
谢聿出身门第之家,爷爷是军衔满身的军官,带出的政界高官无数。
父母是顶尖企业家,真正的,集钱权一体的天之骄子。
所有人见到他都会感慨一句人的命怎么可以好成这样,上天给了他不可一世的资本,又给了他一副极其漂亮的皮囊。
他前面十九年活得顺风顺水,养成了乖戾桀骜的性子。
为了达到目的,不吝啬于用强权压人。
果不其然,听了这话,眼前女人原本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她不可置信扭头,声音微微发颤,带着错愕:“你威胁我?”
逆光的阴影里,谢聿靠着沙发打量着她,慵懒恣意。
细碎黑发垂在眉眼,遮住眸色,那张过分漂亮的皮囊里,裹着的居然是条目空一切,罔顾人伦的疯狗。
面对黎幼的质问,谢聿反倒大方挑眉。
“不信?你大可以试试。”
黎幼不理解:“谢少爷,我和你无冤无仇。”
谢聿赞同点头:“我确实和你无冤无仇,可你儿子和段金文有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