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最终还是没立刻睡。
两人一左一右坐在高台边缘,周遭静得过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小石子滚落的轻响,在空旷地宫里飘出很远。
过了半晌,黑眼镜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那个纳物空间,你就真不怕我们惦记?”
沈知意偏头看他,眼里映着远处跳动的火光:“惦记?怎么惦记,抢?”
她沉默两秒,补了句:“你抢一个给我看看。”
黑眼镜当场卡壳。
也是,这东西又不是揣在包里的物件,伸手就能抢。
沈知意转回头,望着底下的黑暗:“而且你不会。”
黑眼镜挑眉:“这么信我?”
“你爱钱,”她说得自然,“但有底线。这几天,看得出来。”
黑眼镜难得没贫嘴,沉默片刻低笑一声:“那花儿爷呢?你也信他?”
“他也不会。”沈知意想都没想。
“理由?才认识几天啊。”
“看人又不靠熬年头。”她耸耸肩,顿了顿,“再说,解家当家人真要图点什么,不至于用抢的。”
黑眼镜点点头:“这倒是。”
聊完这句,黑眼镜也没催她睡,起身活动了下腿脚——坐久了腿麻,往后挪半步,顺势就往墙边一块凸起的石座上坐。
咔。
一声极轻的机括响,在死寂里格外清晰。
黑眼镜动作瞬间僵住。
沈知意也猛地顿住。
两人慢慢低头。
那块看着实心的石座,正悄无声息往下沉了一截。
沈知意:“……”
黑眼镜:“……”
沉默两秒,沈知意发自肺腑地开口:“你这是什么体质?站着能踩机关,坐着能坐机关?合着你全身上下都带触发功能是吧?”
黑眼镜一脸无辜:“我就是想歇会儿……”
“你歇得倒是挺有参与感,一步都不落下。”
动静早惊醒了沈知珩和解雨辰。解雨辰刚睁眼,就听见地面几道浅槽里传来细微的流动声——黑亮的液体顺着石缝渗出来,沿着沟槽往四周漫开,速度快得惊人。
黑眼镜鼻尖一动,脸色瞬间变了:“火油!”
沈知意低头看着脚边蔓延开的黑色油迹,嘴角抽了抽:“西王母还挺讲究。”
“啊?”
“先泼油,再放火,流程一个都不缺,服务到位。”
话音刚落,高台一侧的石雕嘴里忽然传来机括转动声,咔哒一声,一簇火苗猛地窜出来。
火星落进油槽。
轰——!
火油瞬间被点燃,烈焰顺着沟槽疯了似的窜开,一道接一道,眨眼就把高台围了个圈。火舌舔着石壁往上卷,热浪瞬间扑了满脸。
沈知意猛地转头看他,语气都变了:“你这屁股是不是开过光?坐哪哪炸?”
黑眼镜难得被噎得说不出话:“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沈知珩已经站起身,低喝一声:“收东西!”
根本不用第二遍。沈知意抬手一扫,睡袋、软垫、水壶、没收拾完的零碎,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四人迅速退到高台边缘。
来时的数百级石阶早塌成了断崖,前面没路,身后是火,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沈知意探头往下瞅了一眼,黑得像泼了墨,凉风顺着崖壁往上卷,吹得人后背发僵。她立刻缩回头。
“我觉得还可以抢救一下。”
黑眼镜:“抢救什么?”
“谈判。”
“跟谁?”
“西王母。”
黑眼镜都气笑了:“她都死多少年了?”
沈知意一脸认真:“所以我才会道法啊,专业对口。”
黑眼镜一时竟不知道该先夸她敬业,还是该提醒她对方大概率不接跨次元业务。
解雨辰已经绕到悬崖另一侧,低声喊:“这里!”
几人立刻冲过去。
崖壁上垂着大片粗壮的藤蔓,虬结着往下延伸,一头扎进底下的黑暗里,看不见底,好歹能借力。
身后的火已经顺着油迹追了过来,热浪烤得后背发疼。
沈知意看看藤蔓,又看看火:“所以现在选择题是——烧死,”她指了指身后,“还是跳崖?”
说着她一把攥住藤蔓:“我突然觉得跳崖也挺健康的。”
黑眼镜:“……你对健康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至少不是被烤熟,留个全尸。”
理由过于充分,谁都没法反驳。
沈知珩先伸手扯了扯藤蔓,又狠狠拽了几下试韧性:“能承重。我先下。”
“我跟你!”沈知意立刻道。
“等我确认。”
“哥——”
“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