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摔下来那阵，沈知意还只觉得屁股墩儿震得发麻，暗叫运气不错。可才过五分钟，她就知道自己乐观得太早了。

疼只是开胃菜，地下管道里又黑又闷，空气里混着铁锈味、尘土味和一股霉烂的腥气，吸一口都呛得慌。而最要命的是——前头没路了。

沈知意举着手电往前一照，光柱尽头堵着一大片白花花的玩意儿，她盯着看了三秒，没出声。

“哥。”

“嗯。”

“这是什么东西？”

沈知珩还没开口，黑眼镜已经从后面探过头来，扫了一眼便道：“看着像蘑菇。”

沈知意缓缓转过头，眼神里写满了“你管这叫蘑菇？”

手电光里，絮状的白色菌丝层层叠叠缠在一起，密不透风地堵死了整条通道。最瘆人的是，它们还在动——不是风刮得晃，是顺着管壁蠕蠕地往外爬，像有生命似的。

解雨辰蹲下来看了几秒，沉声道：“别碰。没摸清毒性之前，谁都别直接沾到。”

沈知意忙不迭点头：“解老板说得是。”

旁边黑眼镜幽幽飘来一句：“我刚才说蘑菇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捧场？”

沈知意一脸理所当然：“因为你说的没用啊。”

精准暴击。解雨辰偏过脸，嘴角很明显地抽了一下。

黑眼镜还不服：“沈老板不是会驱邪吗，这玩意儿你不收了？”

“这是菌丝，生物范畴。”沈知意答得理直气壮，伸手点了点前方，“蘑菇成精才算灵异事件，这还没成精呢，不归道士管。”

黑眼镜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知珩还在旁边淡淡补刀：“而且也没证据证明它是蘑菇。”

沈知意：“……”

“哥，这种时候不用这么严谨。”

四人没再往前凑，退回来重新打量四周。头顶的塌口太高，边缘还不停往下掉碎石，原路爬回去显然不现实；前头又被菌丝堵死，再耗下去，空气和体力都扛不住。

解雨辰举着手电，顺着管壁慢慢扫过去：“这种老式输油管道都是拼接的，不可能一整段通到底。”

沈知珩颔首：“找接口。”

沈知意看看哥哥，又瞅瞅解雨辰，特别自觉地往旁边挪了两步，贴墙站好。

黑眼镜斜她一眼：“你这是干嘛？”

“给专业人士腾操作空间啊。”

“那你呢？”

“精神支持。”她攥了攥拳头，一脸真诚，“加油。”

黑眼镜：“……”

“沈老板，你跟着下来到底是干嘛的？”

“家属陪同。”

“陪谁？”

沈知意指了指自家哥哥：“我哥。”

理由充分得无可辩驳，黑眼镜一时竟卡了壳。

沈知珩没搭理她，指尖顺着管壁慢慢摩挲，检查锈蚀的焊缝和铆点；解雨辰从另一侧对照着管道结构打量。黑眼镜站了几秒，忽然抬手，指节敲了敲身旁的金属壁。

咚——闷响传开。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敲。咚。

沈知意一下子静了。她反应过来——黑眼镜在听回声。这人本就耳力远超常人，如今眼睛好了，五感更齐整，比常人敏锐得多。

咚咚几声敲过去，他在一处停下，又补了一下。这回声音明显发空，带着空腔的回响。

“这儿。”

解雨辰和沈知珩立刻凑过去，刮开表层的浮锈，果然摸到一圈若隐若现的拼接焊缝。

沈知意特别给面儿地拍了两下手：“厉害啊。”

黑眼镜一挑眉：“终于发现黑爷我的价值了？”

“发现了。”

“什么价值？”

“人形探测器。”

“……”

沈知意琢磨了两秒，改口：“高级声呐系统。”

“有区别？”

“听着贵一点。”

黑眼镜顿时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解雨辰已经在研究接口的结构，管壁太厚，硬撬肯定行不通，最终还是得用爆破。黑眼镜从背包里翻出雷管的时候，沈知意默不作声地往后退了两大步。

黑眼镜抬头瞅她：“又给专业人士腾地方？”

“嗯。”

“理由不能换一个？”

“好用干嘛要换。”

解雨辰看她一眼：“怕炸？”

“不怕。”

黑眼镜朝沈知珩身后努了努嘴：“那你躲你哥后头干嘛？”

沈知意面不改色心不跳：“这叫战术掩体。”

沈知珩：“……”

亲哥当人肉掩体，她用得还挺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