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铭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来,又恋恋不舍看了一眼地上的碎肉。
这幅表情落在孙如海眼中不由一阵腹诽。
你他娘的缺这两斤肉啊!
不过话说出口,孙如海的语气依旧极为客气。
“有件事,本官想先问问你的意思。”
“你这震天雷的制作之法……”
孙如海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铭目光扫向了别处,却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见状,孙如海心里便有了数,看来,林铭果然不打算轻易把这东西交出来。
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换作是自己,手里握着这样足以改变战局的东西,只怕也不会轻易示人。
孙如海心里多少也有些尴尬,弓弩的制作之法,林铭已经毫无保留地交给了他。
后来床弩出了问题,也是林铭亲自过来解决,如今又让他开口讨要这“震天雷”的制作之法。
多少,显得有些得寸进尺了。
可他看了一眼远处苍茫的天空,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林东家,本官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
他苦笑了一声。
“你已经帮了本官许多,按理说,本官实在不该再向你张这个口。”
“可如今北蛮压境,你也看到了潼河县的百姓基本都被本官陆续遣散。”
“若真有这么一个东西,能够多几分守城、杀敌的把握……”
孙如海深吸了一口气。
“本官实在不愿错过。”
“所以,只能厚着这张老脸,再求你一次。”
孙如海的话说得很诚恳,至少林铭没有听出一点私心。
许久,林铭摇了摇头,郑重道。
“侯爷,并非林某藏私,敢问侯爷一句,这潼河县藏了多少北蛮奸细?”
孙如海一怔,随后摇头,潼河县地处边关,而且只是一个小县城,只怕早就被北蛮人渗透成了筛子。
不然他也不会在第一次见识到震天雷的威力后立马想到封锁消息。
“那林某再斗胆问侯爷一句,潼河县有多少朝廷的眼线?这些眼线中有多少人与北蛮暗通款曲?”
一声声发问让孙如海沉默了,可林铭并未停下。
“倘若这制作之法传出去,对我大夏有利,还是对北蛮有利?”
不等孙如海开口,林铭自顾自说道:
“北蛮人多以骑兵为主,来去如风。而我大夏依城而守,凭城墙、拒马和守军抵挡铁骑。”
一旦这种东西落到北蛮人手里,那么大夏……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相信孙如海会明白他的意思。
果不其然,孙如海脸上的期待一点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到那时候,大夏引以为傲的高墙厚壁,将会变成一个个无法躲避的活靶子。
城池一旦失去屏障,北蛮骑兵再凭借机动之利四处奔袭,整个大夏将陷入灭顶之灾!
林铭不是不肯帮他,恰恰相反,正因为真的想帮大夏,才不敢把这东西轻易交出去。
“林东家……”
孙如海沉默良久,忽然朝着林铭深深一躬。
“这匠作坊,以后就拜托你了!”
林铭愣了一下,这已经是孙如海第二次对着他这个平民行如此大礼。
林铭连忙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侯爷,这是做什么?”
孙如海站直身子,苦笑了一声。
“本官想了想,既然震天雷的制作之法不能轻易外泄,那这东西便由你自己掌握最为稳妥。”
“至于这匠作坊……人归你用,地方归你管。”
“缺什么材料,缺什么人手,本官想办法替你弄来。”
“你只管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