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山君大黄(2 / 2)

时而纵身越涧,丈宽山沟一跃而过,脚下枯枝碎石四下飞溅。

山月高悬,松涛阵阵,杜哲坐于虎背,胸怀畅快,随口吟出一阕小词:

月挂层峦松影寒,雄躯踏碎乱峰烟。

凌空直向云边去,振啸千重林壑间。

风满袖,意悠然,此身放浪万重山。

何须骏马驰平野,且共山君赴夜阑。

吟罢,杜哲放声大笑,随即仰起头,张口发出一声清越长啸。

身旁大黄受这股意气感染,昂起硕大的虎头,跟着爆出一声震彻山林的虎吼。

一人一兽两道啸音交织一处,滚过层层山林,传出数里之遥,山谷之间阵阵回响,惊得林间宿鸟成片扑棱着翅膀四散飞逃。

杜哲伸手轻拍大黄脖颈。

大黄得令,四足猛然发力,庞大虎躯当即在山林之间肆意狂奔。

虎身过处,碗口粗细的杂木应声断裂,断木轰然倒地,枯枝碎叶漫天翻飞,丛生的灌木被沉重躯体碾作烂泥。

强劲的山风狠狠扑打在杜哲衣袖,两侧山石古树飞快向后退去,脚下泥土被虎爪刨得四处飞溅。

途中,一片灌木丛响动,十几头野猪撞了出来,大大小小一群野猪,正四处拱食树根。

大黄目光锁定猪群,身躯加速,仅过片刻,猪群里那头体型最大的雄性野猪头领,便已经倒在血泊之中,被一击毙命。

杀性被勾起,大黄正要顺势扑杀余下的野猪。

“停下。”杜哲伸手按住它的头顶。

“你刚吃饱,再杀也是白白浪费。”

大黄停下动作,顺从退回。

杜哲跳下虎背,亲自动手抓了两只一百二十公斤左右的野猪,一公一母。

将两头野猪收入无限背包,然后就见三百头公野猪、三百头母野猪被批量复制,尽数释放到这片山谷林地中。

“这些留给你,当作储备口粮。”

六百头野猪四散奔逃,很快消散在密林深处。

杜哲望着脚边温顺蹭过来的大黄,心中忽然起了念头。

心念一动,试着把强化后的大黄收进背包复制。

杜哲咂咂嘴,略有遗憾,很快便释怀。

“也罢,独一份就独一份。”

一人一虎,就在景阳冈山林之中嬉闹奔跑,来回游荡,直至夜半,依旧毫无倦意。

待到东方天际微微泛白,一夜就此过去。

杜哲摸了摸大黄毛茸茸的巨大脑袋。

“我要下山去人间逛逛,带着你太过惹眼,你暂且留在景阳冈。记住,如无必要,不许伤人,更不许吃人。往后若是碰到一个名叫武松的汉子,可以吓唬吓唬他,不得下死手。这片山林野猪成群,够你吃许久,我过段时间再回来看你。”

大黄耷拉下耳朵,硕大的脑袋不停蹭着杜哲的胳膊,眼底满是不舍,可又不敢违抗命令,只能低沉地呜咽两声,表示听懂。

杜哲拍了拍它的脖颈,转身迈步顺着蜿蜒山道朝山下走去。

山风拂过树叶,身后传来大黄低沉的虎啸,遥遥相送。

他的目的地,便是山脚下那间三碗不过冈酒馆。

天色一点点亮开,越往山下走,市井烟火气息便越是浓厚,酒香与食物散发出的热气,顺着风一路漫上山来。

转过一道山弯,路旁一根木杆挑起一面酒旗,布幡被晨风扯得猎猎飘荡,上面笔书四个大字:三碗不过冈。

这是一间土坯垒就的酒馆,院坝当中摆放数张木桌长凳,座上坐满往来行商、赶路挑夫。

灶台处热气蒸腾,酒馆伙计来回奔走应答,陶碗碰撞的脆响、食客说笑喧哗交织在一处。

墙面上糊着数张官府榜文,纸张被日晒雨淋,边角卷翘破损,正是县衙通告景阳冈猛虎伤人的告示。

杜哲站在门口扫了一眼院内,满座皆是行旅挑贩。心里了然,今日并不是武松登场的时日。

按原本经过,武松来的那日,酒馆之内只他一位客人。

自己本是下山碰碰运气,想要偶遇武松,既然人还没来,也不必久留。

杜哲迈步上前,寻一张空桌落座。

一名搭着麻布手巾、身穿短打的伙计快步迎上来:“客官,要吃酒还是用些吃食?”

“打三碗酒,不必上肉食。”

不多时三只粗陶酒碗摆上桌,碗中是本地酿造的浑酒,属于大宋民间常见的浊米酒,酒液略浑浊,泛着淡淡的米黄。

杜哲端起碗,接连饮过三碗。

以现代人的口味评判,这酒酿制粗糙,过滤不足,带着米糠杂味,甜度压过酒香,酒劲不算烈,后劲却来得绵长,寻常赶路汉子喝下三碗,便容易昏沉,也难怪酒馆唤作三碗不过冈。

三碗饮尽,杜哲不再多留。摸出一块碎银搁在桌面,起身离座,径直踏出酒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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