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雪落长野(1 / 2)

1936年,冬。

道场的屋檐下挂着冰棱,风一吹,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杜哲盘腿坐在房里,面前的矮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中间的旧书,书页已经卷了边。

他闭上眼,调出属性面板。

五年前杀黑龙会创始人内田量平的时候,这个数字是152。

窗外飘着雪,今年的雪来得比往年早,已经下了很多天,东京的街上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木屐踩在薄薄的积雪上咯吱作响。

植芝盛平在隔壁房间里练呼吸法,一呼一吸之间,隔板跟着微微震动。

杜哲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正准备点。

房间里忽然变得很安静,屋檐上融雪滴落的声音,一滴一滴,打在廊下的石板上。

烟在杜哲嘴里慢慢潮了,烟草的味道渗进舌根,苦的。

“是我杀了她?”

杜哲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火柴盒还在桌上,他划了一根。

磷面发出嘶的一声,火苗窜起,照亮了他半张脸,那张脸,有点扭曲,跟诡一样。

他凑上去,把烟点着了。

烟雾从鼻孔里慢慢溢出来,被穿堂风一吹,散在房间的横梁间。

“我没想杀她。”

“呵!”

杜哲吸了一口烟,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又被他慢慢吐出来。

他想起1930年。

那时候他刚到长野县没几天,老妇人的房子在村子最东头,土墙,茅草顶,门口种着一棵柿子树。

那年柿子结得多,她够不着高处的,就让他爬上去摘。

他摘了几个能吃的,一共六个。

她晒成柿饼,五个给他,只留下一个给自己:“山里来的神仙,请吃。”

后来她教他日语,不是正经地教,就是每天干活的碎碎念。

做饭的时候念菜名,扫地的时候念工具名,晒衣服的时候念身体部位。

他跟着念,念错了她就笑,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床。

她丈夫死在日俄战争里,儿子死在西伯利亚干涉里。

家里就她一个人,半亩田,两间破屋。

老妇人把自己的薄被褥搬到他房间,铺在榻榻米上,自己裹着一件破外套蜷在灶台边。

他把被褥还回去,从背包里翻出一条羊毛毯子递给她。

毯子厚实,柔软,放在她那间四面漏风的土屋里像一块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物件。

她的手指在羊毛上摩挲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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