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钱婶子来了精神,“你不是想要养老的指望吗?建业认你当干爷爷,往后给你养老送终,你也不用再折腾婉婷,也不用拆我儿子的家,两全其美!”
秦文忠把碗往地上一搁,想都没想就摇头:“不成!我要的是自己生儿子,养老才有保障!认个干孙子,名不正言不顺的,算怎么回事?”
“咋名不正言不顺?”钱婶子急道,“你要是再跟婉婷钻地窖,再被人撞见一回,你以为还是扫三个月大街那么简单?到时候厂里开除你,街道把你当流氓抓起来,你后半辈子就完了!”
秦文忠脸色一僵,这话戳到了他的痛处,上回那一百块,赔得他心都在滴血,这回想再钻地窖,他半夜爬起来,腿肚子都得先哆嗦两下。
“再说了,”钱婶子趁热打铁,“认了建业当孙子,婉婷不用跟志良离婚,你也不用跟孙大娘离婚,两家都不散,省去多少麻烦?你细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秦文忠不说话了,低着头,琢磨起来。
钱婶子说得确实有道理,钻地窖,风险太大,上回差点没把他的老命搭进去。
认个干孙子,虽说不是亲生的,可好歹算有个养老的指望,往后老了,也有人端碗热水。
可秦文忠转念一想,又皱起了眉头:“建业那小子……才几岁,就学会了偷东西,往后能指望他给我养老?”
“小孩子嘛,不懂事!”钱婶子连忙摆手,“你好好教他,长大准是个好的!”
秦文忠又琢磨了半天,越想越觉得,眼下除了这条路,还真没别的辙了。
“行吧!”
秦文忠想了很久,最后叹了一口气。
“那就这么办。不过丑话说前头,这孩子得正经给我磕头敬茶,认了亲,就得有个认亲的样子!”
“那当然!”钱婶子见秦文忠说了软话,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咱挑个好日子,把这事儿办得妥妥当当的!”
“妥什么妥!”秦文忠白钱婶子一眼,“我这工资都降了,还办什么排场?买点菜,做一桌,家里人坐一块儿,磕个头就算成了!”
“中!中!”钱婶子见秦文忠松了口,喜得直搓手,“那我这就回去准备准备,让建业把那身新衣裳穿上!”
“衣裳啥的都不用,干净就成。”
秦文忠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回头让孩子爹也来,一家人到齐了,认亲才算数。”
“来!都来!”钱婶子拍着胸脯应下。
钱婶子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
送走了钱婶子,秦文忠关上院门,站在当院,长长出了一口气。
孙大娘从屋里出来,狐疑地看着他:“老秦,你真要认周家那小子当干孙子?”
“咋了,不行?”秦文忠瞥她一眼。
“行倒是行……”孙大娘搓着手,“我就是怕,外头人说闲话。你前脚跟人媳妇那事儿,后脚认人家儿子,这算啥?”
“管他算啥!”秦文忠梗着脖子,“我这辈子没儿没女,认个干孙子,往后有人养老送终,比啥都强!谁爱说啥说啥!”
孙大娘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闷头进了屋。
秦文忠站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月亮,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他秦文忠这辈子,算计了一辈子人,到头来,却要认别人家的孩子当孙子养老。
秦文忠想想也觉得荒唐,可荒唐归荒唐,总比接着钻地窖,把这条老命搭进去强。
他啐了一口,转身进了屋。
只是秦文忠前脚刚走,后脚黄婉婷站在自家门后,听着外头的话,趴着门框的手,慢慢松开了。
能不跟秦文忠钻地窖那当然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