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后踉跄了几步,然后转身拔腿就跑。
他不敢回头,不敢走大路,一头扎进灌木丛里顺着山脊的小路仓皇逃窜。
他修炼了将近十五年,在云隐宗外门也算是一把好手,可刚才那两根飞针让他明白了一件事——那个叫吕梁的青年要杀他,不比碾死一只蚂蚁费劲。
跑出了赵家村的边界,他的后背还是凉的,牙齿还在不自觉地打颤。
吕梁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个灰色的身影消失在密林中,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
他冷笑的不是孟平,而是孟平口中那个庞然大物般的云隐宗。
但他没有过多去想,因为对他来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什么值得畏惧的。
他收回目光,弯下腰,依次看向围在身边的六头野兽。
白虎的虎爪上有一道浅浅的白痕,是刚才被剑气砍的;灰狼的嘴角有一点血迹,是咬孟平衣角时被真气反震的;青蛇的毒牙上还挂着黏稠的毒液,攻击时消耗了不少体力;金龟的龟壳边缘崩掉了一小块角质;狐狸的尾巴毛被削掉了一撮;野猪的獠牙上撞出了一个小缺口。
它们都仰头看着吕梁,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等待什么。
“辛苦了。”
吕梁笑了一下,从怀里取出小瓷瓶,拔开塞子,往掌心上倒了六滴灵液,每头野兽一滴。
六头野兽围上来,依次舔舐他掌心的灵液,动作温顺得像六只家养的宠物。
然后他又取下脖子上的玉坠,握在掌心,将挂坠中蕴含的灵气缓缓引导出来,分成了六道更浓郁的气息,分别渡入六头野兽的体内。
六头野兽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低沉而舒服的闷哼。
白虎最为明显——
它雪白的皮毛上泛起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银色光泽,虎爪上的白痕在几秒之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肩胛骨的肌肉鼓胀了一圈,整个体型变得更大了。
它仰头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咆哮,声浪滚滚,惊得后山树上的鸟雀哗啦啦飞起了一大片。
灰狼的变化稍微低调一些,但更加让人发怵。
它的眼睛从淡黄色变成了幽绿色,在树荫下像两团鬼火一样幽幽发光,肌肉线条变得更加流畅精悍,站在那里不动都已经带着一股让人血液凝固的压迫感。
青蛇的鳞片变得更加碧绿通透,蛇身表面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莹莹光泽,蛇头昂起的时候,颈部的鳞片会像扇子一样微微张开——这种特征吕梁在古书上见过,是灵蛇即将蜕变的征兆。
金龟体型没有变大,但壳甲的厚度和硬度明显提升了,表面隐隐浮现出了一些暗金色的纹路,像是古老的符文。
它缓缓地旋转了一圈,四肢抓地的力道更沉了。
狐狸的尾巴重新长出了新的红毛,更加蓬松,更加艳丽,它跳上岩石,仰头对着太阳眯起眼睛,整个身体的毛色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野猪的变化最为直观——它的獠牙直接又长出了两寸,更加粗壮锋利,从嘴角弯出来,尖端闪着寒芒。
它的体型本来就大,现在变得更加敦实厚重,四条腿粗得像柱子,蹄子踩在地面上时地面都会微微震动。
六头野兽围在吕梁身边,各自展示着自己刚刚提升的实力。
吕梁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白虎的脑袋,转身往小院的方向走去。
野兽军团不需要他的命令,各自散开,重新隐入山林。
白虎卧回山腰的巨石下,灰狼钻进密林深处,青蛇盘回古树的枝干上,金龟沉入山涧的水潭中,狐狸蹲在最高的那块岩石上眯着眼睛看日落,野猪拱了一堆枯叶把自己埋起来打盹——它们守在这个山村的各个角落,安静得像六尊没有名字的守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