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劝进(1 / 2)

“当——当——当——”

午门的钟声响了。

沉闷,厚重。

一声接一声,撞在晨曦里,也撞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震得人心尖发颤。

百官按着品级列队,鱼贯而入奉天殿。

金砖凉得冰脚。

殿宇高大空旷,穿堂风卷着寒气扫过来。

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又赶紧死死绷住,连牙齿都不敢磕碰出声响。

文左武右,按班站定。

所有人都垂着头,盯着自己脚面前那一块砖,连眼皮都不敢抬。

殿后侧廊,传来脚步声。

不重。

不急。

一步一步,稳稳当当。

可奉天殿里,瞬间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朱慈烺走了出来。

玄色常服,腰间悬着素墨玉佩。

衣摆扫过金砖,没半点声响。

他脸上没怒容,也没笑意,平平淡淡的。

可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煞气,先一步漫了满殿,压得人胸口发闷。

他没去碰崇祯的龙椅。

御台东侧,早已设好了监国太子的专属御座。

铺着玄色绒垫,扶手雕着四爪蟒纹。

朱慈烺走过去,撩袍坐下。

脊背挺直,单手搭在扶手上。

目光居高临下,扫了下来。

“跪——”

赞礼官尖利的唱喏声响起,在空旷的大殿里荡开回音。

“臣等恭迎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百官齐齐跪拜。

官袍下摆扫过金砖,发出一片细碎的摩挲声。

没人敢抬头。

没人敢慢半拍。

动作整齐得像刻出来的——不是训练有素,是怕慢了惹眼。

“平身。”

朱慈烺开口。

声音不高,带着点晨起的微凉,却清清楚楚,钻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谢殿下。”

百官齐齐起身,垂首站回原位。

依旧没人敢抬头。

朱慈烺没说话。

就坐在御座上,目光慢悠悠扫过全场。

从左列文臣的排头,扫到队尾。

再从右列武臣的排头,扫到队尾。

很慢。

很慢。

每扫过一片,那一片的人就把腰弯得更低一分。

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都察院几个御史,上次跟着闹得最凶。

被目光扫到的瞬间,后脊猛地一麻。

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膝盖一软差点栽下去。

赶紧死死攥住笏板,指节捏得泛白,才勉强撑住身子。

前排的首辅,捻胡须的手指猛地停住。

肺里憋得发疼,也不敢大口喘气。

一息。

五息。

十息。

十几息过去了,太子还是没说话。

殿里静得可怕。

烛火爆裂的噼啪声。

殿外巡营的马蹄声。

远处宫道上,锦衣卫甲叶碰撞的轻响。

全都清清楚楚传进来,放大了数倍,砸在人耳朵里。

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咕”的一声轻响。

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那人吓得浑身一哆嗦,赶紧把脑袋埋得更低。

恨不得直接钻进金砖缝里。

后背的冷汗,瞬间就浸透了官袍。

百官心里全在打鼓。

上次他这么沉默,在城门前把那个文官斩杀,并牵连到了三族,不能科举。

上上次他这么沉默,殿前直接斩了三个哭谏的御史,腰斩于午门,尸首都晾了三天。

这次沉默之后,刀要砍向谁?

是都察院?

是内阁?

还是……满朝文官,一锅端?

没人敢想。

也没人敢问。

所有人都在等。

等太子先开口,等那把刀先落下来。

终于,朱慈烺开口了。

八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却像千斤巨石,砸在了百官心上: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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