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精瘦的老汉却是撇开她,训斥道:
“妇道人家懂什么?走开,回城里去。”
说完,他继续去扛土担石,汇进人流,一齐卖力,加固城墙根。
这些人虽然年老,但谁也没喊累。
城中青壮许多都被征调成了民勇,只有他们能干这些杂活了。
也有少许民兵停下训练,前来码头搬重货。
很快就有一船船的粟米装好船,沿河北上,送往前线燕回关。
“唉,你们说到底能不能打起来?”
“天狼人该有十年没入关了吧?”
“谁说不是呢?有镇北王爷挡着呢,今年应该也没事吧……”
码头边一群力工抹着热汗小声议论。
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长兴镇人,此刻肩头落了雪,马上就被热汗蒸发。
但每个人都没心思擦汗,只是望着北方。
他们中许多人一辈子也没离开过家乡,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附近的山里打猎。
此刻看着亲手装好的船沿着草河支流北上,谁也不知这些粮食最后会运往何方。
只是他们方才歇了一会,码头管事便又跑来催促。
这人姓周,生得矮胖,裹着件羊皮坎肩,在码头上吆五喝六惯了。
“都愣着做什么?赶紧搬!误了军粮,你们担待得起?”
“那边几条船今日必须装完,装不完谁也别想歇!”
众人无奈,只得又扛起麻袋。
谁知他们正要继续去搬货,忽然瞧见官道上驰来一匹飞马。
“报!急报!”
“天狼人叩关了!”
那马上骑士还未临近城门口就声嘶力竭地大喊。
城楼上的门军吓了一跳,连忙高声传令:
“速放吊桥!放他进来!”
霎时,随着门军大喝,西城吊桥轰然放下。
谁知那马儿口中吭哧吭哧喘着白气,还未近前就跑得力竭了。
“唏律律——!”
众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睁睁看着那马儿嘶叫着栽倒,掀起一地泥浆。
那骑士也重重摔了下来,手里高举一封染血的军报,是北凉军府火漆封缄。
“快!快去通知镇守大人!”
“茫荡山、山里的妖怪……也杀出来了!”
守门的军士跑近才发现,这传令兵背后竟有几道血淋淋的爪痕,像被什么猛兽抓过。
此刻说完这话,他就两眼一闭,晕倒在泥水里。
这下所有人都慌了。
“还愣着干什么?快!快抬进去!派人去镇守大营!”
与此同时,城东校场。
长兴镇本就是边镇,城内外都有校场。
这处平时只驻少许营兵,此刻却是已经彻底铺开,聚集了八百名新兵,站成四个方阵。
皆是民壮中选出来的悍勇之辈。
柳擎苍手下几个弟子都分派散出去了,吴钺此刻正跟着他在此巡视。
只是看着这日渐整齐的军容,他却没有丝毫放松。
吴钺也是眉头紧皱。
“大人,今日若那位镇守还不下来,恐怕当真是遇到变故了。”
他重重一叹,开口揭破事实。
柳擎苍闻声也不由皱眉,这正是近日来压在他心头的事。
原本北凉军府说要派下来的长兴镇守和援兵迟迟未至。
如今三日之期将至,天狼原那边恐怕都要开战了。
那位镇守要是再晚些来,长兴镇说不定都要被胡人和妖军围了。
他正想着叮嘱吴钺,再派人北上去探探情况。
谁知突然有民兵仓皇闯营,边跑边喊:
“大人!大人不好了!”
“妖怪打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