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风雪越发大了,将紫禁城的红墙绿瓦尽数掩埋在一片素白之下。夜色深沉,各宫门紧闭,无人知晓明日又会生出怎样的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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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厢,夜色深重,风雪拍打着翊坤宫的窗棂,发出扑簌簌的闷响。内殿里地龙烧得极旺,凝神香的气味飘散,外头的严寒被尽数隔绝。
年世兰坐在床榻边,解下沾了寒气的斗篷递给颂芝,连发髻上的赤金流苏都没顾上拆,便侧过身,看着锦被里的攸宁。
攸宁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阴影,呼吸虽然均匀,可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却死死攥着被角,手背绷得紧紧的。
小丫头压根儿没睡着,在心里嘀咕着,语气有些发闷。
攸宁翻了个身,把脸往软枕里埋了埋,身子微微蜷缩起来。
年世兰听着这断断续续的心声,拨弄着手腕上翡翠十八子串珠的动作慢了下来。她垂下眼帘,看着女儿带着忧愁的小脸,喉咙微微发紧,不自觉地咽了一下。
她的攸宁,才这么丁点儿大,本该是无忧无虑在娘亲怀里撒娇的年纪,却要在这后宫里,过早地见识到生死。
攸宁的心声再次响起,语调往下沉了沉。
听到祭天二字,年世兰呼吸一滞,她的手指用力,翡翠珠子硌得掌肉生疼。
微微仰起头,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殿内温热的空气。
女儿竟然想得如此通透,甚至比她还要清醒。也怪她,之前太过一帆风顺,她又忘了那些隐患从来没有消失过。
祥瑞,这名头太盛了。
皇上如今将攸宁捧得极高,将来若是出了变故,摔下来她便会粉身碎骨。
今夜碎玉轩的事,便是个教训。
皇后想去母留子,她却心气儿高,偏要横插一脚。今日虽然借着攸宁的药救了甄嬛,折了皇后的面子,可也确确实实让祥瑞的名头更加扎眼。
这宫里的人,个个都贪心不足,今日求你保胎,明日求你治病。
若是有求必应,攸宁迟早要被这些人榨干;若是见死不救,那便是祥瑞失灵,那些没讨到好处的人,定会生出无尽的怨怼和诋毁。
年世兰缓缓睁开眼,目光中原先那点因为挫败皇后而生出的自得已经尽数褪去,眼神异常锐利。
不,她绝不能让她的女儿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