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在山谷回荡,紧接着南坡也响起了号角声,此起彼伏、相互呼应。
段宏回过头望向南坡,只见南坡上唐军旗帜飘舞,朝着谷底冲去。
此次破釜沉舟向北坡突围,谷中仅留下二十人断后,南坡的唐军若是衔尾攻来,势难抵挡。
利罗咬牙嘶吼道:“别管身后,冲出去才有生路。”
身陷绝境,南诏兵赤红着眼,不顾头顶滚落的石块,发疯般朝着山顶冲去。
一箭射倒冲在最前的南诏兵,更多的南诏兵蜂拥而上。陈石心中暗叹,北坡仅有十张弓,难以压制住南诏人冲锋的势头。
骨力牟手中弯刀虚劈两下,大咧咧地道:“陈郎君放心,这点南蛮子剁巴几刀就齐整了。”
说着,挥刀破空斩落。那名刚直起身的南诏兵慌忙举刀格挡,火星迸溅,脚下立足不稳,和着石砾向下滚落。
弯刀如林,从山顶处倾泻而下,这些回纥汉子如同恶狼般扑入南诏兵群中,弯刀左右劈砍,凶悍异常。
陈石感到一阵头痛,他料错了一件事:原本与延陀葛商定,守稳山顶不让南诏人突破,坚持一刻钟左右,唐军便会由下而上夹击南诏人。
他与回纥人有过数次合作,知道他们彪悍异常、武勇过人,可眼前这群回纥人冲入南诏兵群,把防守之事抛到了脑后。
唐军有制度化的新兵集训,陈石应募入伍经历过两个月时间的列阵、号令、对抗等训练。
回纥是马上民族,他们的训练根源于日常生活,六七岁时便随父辈骑马放牧,骑射、抄猎,刻入到他们的本能。
只是追逐猎物不需要号令,不需要列阵,凭着本能和默契便能包抄合围。此刻搏杀,回纥汉子不守阵型、不讲章法,一味地猛冲猛杀。
骨力牟已经冲下数丈远,挥舞着弯刀左劈右砍,兴奋地“嗷嗷”直叫,全然不顾山脊处裂开的空档。
“鸣号,通知王将军加紧合围速度。”
一长一短的号角声送出信号,刚奔至谷底的王天运抬头望向北坡,发现回纥人没有守在山脊,而是冲下来与敌厮杀。
“该死。”王天运愤愤地骂道:“通知赵朗和郭青进谷。”
一长两短的号角声响起,听到号角声郭青当即下令道:“清除障碍,杀进谷去。”
另一边,赵朗带着数十人清开拒角路障,冲进了谷中。
马,战马,谷中到处都是慌乱奔跑的战马。
向北坡突围,不能带着战马,南诏人将战马尽弃。三百多匹战马被号角和喊杀声惊得四处乱窜,原本狼藉的泥地搅成烂泥汤。
赵朗费力地从泥中拔出脚,靴子被烂泥吸住,每走一步都要用出全身力气。
“别让这些马乱跑,把它们安抚住。”
另一侧,郭青率着将士打通道路,迎面也遇到了乱奔的战马。那些战马正像洪水般朝着出口奔来,铁蹄踏起泥浆,嘶鸣震耳欲聋。
“让开道路,先放马离开。”郭青拉着身旁将士闪到道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