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

陆舟整个人状态异常亢奋。他翻出搁置许久的摄像机，拿着绒布反复擦拭镜头，力道很重，仿佛要把镜片摩擦得发烫。

“陆舟，你折腾这个干什么。”沈砚开口问道。

“调试设备。”陆舟头也不抬，手上依旧不停，“今晚潜入西栋，我要把整栋楼全部拍下来。”

沈砚静静望着他，心底升起一股浓重的不安。眼前的陆舟太不对劲了。

记忆里从前的陆舟，撞见那些诡异事物，会恐惧、会刻意回避，想方设法绕开。可现在，他面对这些东西，只剩亢奋，主动往前凑，一心想要用镜头捕捉记录。

“你确定一定要跟着进去？”沈砚问。

“肯定要去。”陆舟放下摄像机抬眼看向他，“你不是要查清温辞的真相吗？不踏入西栋，一切都只是猜测。”

“我可以独自进去。”

“不行。”陆舟直接回绝，“你孤身一人太危险。我的眼睛能看见那些潜藏的东西，你分辨不出，遇上危险都毫无察觉。”

沈砚沉默。不得不承认陆舟说得没错，那双特殊的眼睛，确实是今晚最重要的依仗。

可那份过度的狂热，怎么都挥之不去。仿佛进入西栋这件事，他已经默默期盼了漫长岁月。

“陆舟，跟我说实话，你为什么如此执着要进西栋。”

擦拭镜头的手骤然顿住。陆舟抬起头，对着沈砚扯出一抹笑容，笑意僵硬，浮在表面。

“我早就说过。”他说道，“那个红衣女人夜夜守在楼下，盯着你的窗户。我想看清它的真面目，我要拍到它。”

“拍到之后呢？”

“拍到，我就能彻底看清楚它到底是什么。”

沈砚凝视着他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眸，猛然想起陆舟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我不怕看见它们，我恐惧的是，我渐渐觉得这一切都习以为常。**

这一刻他终于醒悟。陆舟已经不再畏惧那些异物。诡异的景象于他而言，已经变得寻常。他正在一点点，向着它们靠拢。

“陆舟，跟我说实话。”沈砚语气沉下来，“你是不是，已经见过那个红衣女人的脸了？”

陆舟手上的动作彻底停下，久久注视沈砚。片刻之后，缓缓点头。

“看见了。”

“她长什么模样？”

“她……”陆舟的语速放缓，“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一股寒意瞬间浸透沈砚四肢百骸，他僵在客厅，浑身动弹不得。

“它就站在楼下路灯底下，仰着头望向你的窗户。一张脸，和你的容貌别无二致。”陆舟继续说道，“那不是温辞。那个东西，长着你的样子。”

沈砚下意识转头望向窗外。楼下路灯空荡，看不见半个人影。但他心底无比清楚，它就在那里，抬着头，死死盯着这扇窗户。

一具身披红衣，拥有和他相同面容的影子。

“你的意思，楼下那个东西，是我？”

“我说不清它的本源。”陆舟摇摇头，“我只看得见表象，它外貌和你完全一致，一袭红衣，日复一日守在楼下，已经等了很久。”

“它守着我，想做什么？”

“它不是单纯在观望。”陆舟说道，“它在等待时机。等你靠近窗边，等你推开窗户。”

沈砚心口一紧：“推开窗户之后呢？”

“窗户一旦打开，它就可以进来。”

过往的片段在脑海飞速闪过，衣柜里面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响，那件一点点重组成型的红衣。

原来它既不完全禁锢在衣柜，也并非仅仅徘徊楼下。它始终潜藏在周遭，一寸寸向自己逼近。

“陆舟，今晚，我们还要去西栋吗？”

“要去。”陆舟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必须今晚动身。再拖延下去，恐怕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