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抽得起劲,一边抽一边问它说不说。
面人五官扭曲,空洞的眼眶里黑气翻涌,嘴巴一张一合,“停!快停手!你们倒是问啊,什么都不问,我说什么?!”
王叔动作一顿,看向张野,“小野,我们...没问吗?”
张野翻了个白眼,“你说呢?”
“你们这些大胆贼人,居然敢缚我,若是让将军知晓,你们...”
“少废话。”张野蹲在面人前方,打断它的威胁,“我问,你答,敢有半句隐瞒,今天不把你抽个魂飞魄散,就算我晚上没吃饱!”
王叔手中柳条一扬,“啪”的一声又抽在面人身上,面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冒出一股黑烟,五官扭曲得更厉害了。
“啊!!!饶命!!!”
“第一个问题。”张野蹲下身,直视面人空洞的眼眶,“你们为什么要跟那伙鬼物厮杀?”
面人瑟缩了一下,柳条带来的灼烧感显然让它怕了:“两年前,山里有只老虎成了精,带着一群伥鬼,占了我们的将军祠,将军大怒,与之交战,我们打不过,被赶了出来...”
“将军自然不服气,就整顿大军,要把将军祠夺回来。”
“将军祠?”张野和王叔对视一眼,果然如此。
“第二个问题,你们背后是谁?或者说,是什么鬼?”
“自然是李将军。”面人声音嘶哑,“我们都是将军麾下战死的将士,死后魂魄被困在战场,无法轮回,将军以阴气滋养我们,我们为他效命。”
“第三个问题,你们平时藏在哪里?”
“北面...三里外,有一处老坟,我们驻扎在那里,吸收阴气。”
张野直起身,和王叔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切都对上了,将军祠被山君占了,将军不甘心,带着残兵和山君的伥鬼队伍打仗,打不过,只能时不时下山抓活人魂魄补充兵员。
“最后一个问题。”张野蹲回去,声音压低了,“村子里有没有人,跟山君或者伥鬼有联系?”
面人犹豫了一下,眼眶里的黑气翻涌得更快了:“有,但我不知道是谁,只听将军说过,村里有人把将军相拆了,换成了山君像,定期还会上香,给虎精上供,要是那虎精没有吃到香火供奉,哪能这么厉害!”
果然是村子里的人再搞鬼!
张野站起身,抽出一道提前画好的迷魂符,手掐法诀,对准面人念动迷魂咒道:“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迷魂忘形,智水慧光,涤除记忆,急急如律令!”
符纸贴在面人额头,面人浑身一震,眼眶里的黑气骤然散乱起来。
两人赶紧把面人抱起来,脱掉王建军的衣服,带到门口等着,不多时,王建军领着那群阴兵跑了回来,等阴兵大部队过去的差不多,张野看准时机,一掌将捉的这只阴兵从面人之中打了出来。
阴兵茫然地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似乎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迟疑了一瞬便跟上了大部队。
王建军又领着阴兵跑了一圈,满身大汗地冲回院门口,发现阴兵停在院门外,被门上的辟邪符挡住,进不来,只能在门外徘徊。
张野站在门内,看着他:“回来了?没事吧?”
王建军瘫在门槛上,大口喘气,浑身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看着门外那些阴兵,又回头看看张野,终于咧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没事...真没事...”
“我说了,不会让你有事。”张野淡淡道。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建军家院子里就挤满了人。
全村人几乎都来了,一个个探头探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昨晚都听见王建军在外面大喊大叫,被阴兵追着跑,都以为他死定了,结果人活得好好的。
“建军!你...你没事?!”有人试探着问。
“我能有什么事?”王建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中气十足,“多亏了张道长,那群阴兵被我当狗一样在村子里溜了两圈,又是射箭又是投长矛的,结果纯粹是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在张道长的符面前,纯粹就是纸糊的。”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站在院里的张野,这个年轻人看起来还不到二十,穿着跟个大学生似的,站在那里神情淡然。
昨天还骂街的那个尖酸女人已经死了,没人再敢质疑,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王建军被阴兵追了半天,毫发无伤,这不是本事是什么?
张野扫了一眼人群,灵机一动,在王建军耳畔说了句话,接着高声道:“诸位乡亲,最近一段时间阴兵过境,村子里阴气极重,长此以往会影响诸位阳气,久了得得病,我调配一些符水,洒在大家身上,能驱驱邪气。”
村民一听还有这好事儿,立刻吵着嚷着让张野赶紧弄。
张野让王建军从厨房取出一个瓷碗,又接了一碗井水,加入朱砂艾草粉,画了道辟邪符点燃,符灰搅拌起来,用杨柳枝沾着,在第一个村民头顶、肩膀和脚底各弹了三下,嘴里念了一段净身咒,以此类推。
撒完符水,众人还真觉得身上舒服了许多,不由得对张野更加尊敬。
人群散后,张野问道:“建军叔,最后一排,倒数第二个人是谁?”
方才张野跟他说的悄悄话,就是让他记好每个人站在哪里,王建军想了想:“周龙,是个老鳏夫,咋了?”
“他跟村子里的人有没有仇?好好想。”
王建军皱起眉头,仔细回忆:“他啊,人老实话不多,跟谁都不怎么来往,要说仇...好像没有吧?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能有什么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