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鄙夷地看了一眼众人，“你们想动手？”

李海生踏上一步，“我们不想挑起战争，但是——”

“也不喜欢被人利用！”

渊脸色一变，没有说话。

李海生看着渊，慢慢走下石台，一步一步走到暗门口，在渊面前三步的位置停下。

“渊。三百七十年，你守门守得辛苦。但你守的不只是门，对吧？”

渊没有说话。

“你在等一个能打开核心之门的人。等一个能带回舵的人。等一个能把船重新启动的人。然后——”李海生顿了顿，“你就可以离开这座岛了。”

“可惜，我刚才说了，我不喜欢被人利用。”

渊的骨杖在碎石上顿了一下。“你猜对了一半。”

“哪一半？”

“我确实在等一个人。但我不是为了自己离开。”渊的声音很平，“这座船上有上千个灰衣人。他们从被‘拉’造出来那天起，就只有一个使命：驾船。离开！”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可‘拉’走的时候把船停在了这里，一停就是几百年。船上的人不能下船，船外的人不能进来。他们困在这座巨山里，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船长。”

他看着李海生。“我等了三百多年，等来的不是你。是光人。是溯。但他们都不是船长。他们自不量力，想拿到能量球，成为新‘拉’。”

“直到你来了。”

李海生沉默了几秒。“所以你假装回响，把我引到巨山。让我打开核心之门，让我去界河找舵。然后通过我，把船重新启动。”

“对。”

“现在船启动了。屏障闭合了。然后你让所谓的‘回响’来催我启航。”

渊点了一下头。“船可以走了。上千个灰衣人，等了三百七十年，终于可以启航了。”

“那我的老婆孩子呢？”李海生偏过头，看了一眼谷地里那些面孔。

林晚晴抱着小大勇站在石屋门口，小大勇攥着她的衣襟，黑亮的眼珠看着这边。松露子怀里的小安乐醒了，正在哼哼唧唧找奶。阿玛雅把小安邦裹得严严实实，站在巨树下面。

裴秀妍和莎拉娜并排站一起。安妮和禄坤并肩站在一起，骨岩和踪一左一右护在两侧。索菲亚拉着小白的衣角，站在人群后面。

“你问过她们想不想走吗？”

渊的骨杖在碎石上又顿了一下。

“她们是你的家人。你是船长，她们可以一起走。”

“去哪儿？”

“星辰大海。”

李海生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某种倦意的笑。“渊，我告诉你一件事。”

“你说。”

“我是龙国海军特种部队退役兵。沉船后漂到荒岛上的一个普通人。我来这座岛的时候，只有五个老婆一个朋友。现在我有了三个孩子、六个兄弟、一个养女，还有一头神兽一只灵猴。”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上远方，“我花了一多时间，打光人、打溯、打奥利弗、打罗伯特。死了多少人？光人死了，陶唐死了，祝融死了，浊死了，伊娃死了，迈克尔死了，大黄死了。”

这时林晚晴走上前，“还有那些白猿、那些灰衣人、那些我们不知道名字的。我们好不容易活到今天，你告诉我们，让我们你去星辰大海？天知道你的星辰大海，是天堂还是魔窟？”

渊愣住了。

李海生哭着瞥了他一眼，“你看到了，我不会走到，至少现在不会走。”

渊的瞳孔缩了一下，“你，你，你真的决定呢？”

李海生点点头，“我是船长。这艘船是我修好的，舵我找回来的，屏障我关上的。什么时候启航，去哪儿，我说了算。”

“我现在告诉你，不！启！航！”

暗门口安静了。谷地里安静了。巨树上的光点停止了旋转。

渊看着李海生，看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缓缓弯下腰，骨杖拄地，灰白色长袍的前摆垂在碎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