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袍下摆沾着泥和火山灰，藤杖拄在碎石上，目光落在白猿王身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把这个畜生当诱饵。带回去，李海生会来找的。”

骨岩和踪回到谷地时，李海生站在暗门口等着。

他看见骨岩浑身是血、踪浑身是土、苍穹翅膀上带着弹孔，火猴缩在踪怀里发抖，但白猿王不在。他的脸色沉了下去。

“白猿王呢？”

骨岩张了张嘴，嘴唇抖了两下。他跪在暗门口，双手撑着碎石地面，把头埋了下去。

“它……被打了十几枪被俘了。”

李海生站在原地，头脑里又出现那块迷彩布：“李海生，出来”五个血字。

“进来。”他说。

暗门在身后合拢。

晚上。

所有人都坐在巨树下面，安安静静地听骨岩讲那场伏击。骨岩讲得很慢，每一句都带着沙哑的停顿。他讲白猿王怎么冲进散兵线，怎么拍碎第一个士兵的胸口，怎么被子弹打中侧腹仍然不肯退。他讲白猿王最后那一声嘶吼，讲它倒下时的姿势——右前肢撑着地面，独眼朝天。

“它没死。”骨岩抬起头，眼眶红着，“我看见它的侧腹还在动。那些畜生把它拖走了。溯亲自来的。”

火猴蹲在巨树根部的石台上，怀里抱着那颗白猿王经常帮它敲开的红色果实，一口没吃。

“他们活捉白猿王，就是把它当诱饵，逼我们去救。”禄坤苦笑着说道。

“你说的对。”李海生站起来，“它在外面，被俘了，受着伤，可能还被绑着、被挂着、被当成人质挂在某个地方。”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溯不会杀它。他要用它逼我出去。”

“就算这样——”

“我，李海生，也不会抛弃任何一个人！”

那天晚上，李海生没有睡。

他坐在巨树根部那块平整的石台上，裴秀妍陪着他，一句话不说，就是安静的靠在他肩膀上。

“回响。”李海生在意识里喊了一声。

回响没有出声，但李海生知道它听见了。

“回响。”李海生又喊了一声。

“我在。”

“溯把白猿王抓了。”李海生说，“他在门外，他会用白猿王逼我出去。”

回响沉默了一瞬。“你打算怎么做？”

李海生抬起头，看着巨树上那些安静的光点。“要是以前，我毫不犹豫冲出去。但是现在，我有三个孩子，老三刚刚出生——”

李海生说不下去了。

他嘴角一撇，苦笑，“我是不是在找借口？”

回响又沉默了三秒，“这不是借口，这是事实，是责任。”

“责任……”李海生沉吟着，“家人是责任，但白猿王喊我‘头领’，也是责任。”

“回响，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