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沈如霜压低了嗓音，语速很快：

“域齐，听着，别露出破绽。圆圆早上来例假，方曼茹以为她双胞胎流产了，跑去东院挑拨，暗指是段正华在厨房饭菜里下药害死了孩子。”

何域齐原本散漫的眼神收紧，坐直了身子。

段正华在饭菜里下药？

“圆圆没事吧？”他问。

会议桌对面的几个董事听到他这声质问，纷纷停下交头接耳，转头看过来。

法务总监也停下了汇报。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这个草莽大少爷身上。

“圆圆没事，她聪明着呢，顺水推舟把方曼茹拉去医院做局了。”沈如霜在电话里交代，

“我已经让王主任准备了人为药物导致双胞胎流产的假病历。你现在在开董事会是吧？把罪名直接往段正华头上扣。他既然敢在饭菜里动手脚，这口黑锅他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等他被你逼急了，自然会去找搬弄是非的方曼茹算账。”

何域齐听明白了。

圆圆没事，那是来例假。

但是段正华往东院饭菜里下堕胎药，是真的。

如果今天圆圆真的怀了他的孩子，现在躺在血泊里的就是她。

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他根本不需要演。何域齐挂断电话，两只眼睛像烧红的铁一样烙在段正华的老脸上。

主位上的段正华皱起眉，被他盯得快坐不住，于是开口训斥道：“域齐，开会呢，接什么私人电话。有什么事散会再说。”

何域齐没说话。

还是恶狠狠地盯着段正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几个离得近的高管看何域齐那眼神，吓得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听说半个多月前，这个大少爷把魏长明那个老将，当成碰碰车在会议室里推着玩儿，这会儿看着又要犯病。

“段正华。”何域齐连爸都不叫了，直接连名带姓。

段正华脸色一沉：“没大没小！在公司叫董事长！”

“段正华，你真当自己是个东西？”

何域齐差点直接怼上主位那张阴沉的脸。

会议室里死寂无声。法务总监正站着汇报，看另一头争端渐起，偷偷坐了下来，不敢吸引火力。

段正华猛拍桌子，“混账！你喊我什么！”

“喊你杀人犯。”何域齐长腿一伸，一脚踹翻面前空着的椅子。

椅背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惊肉跳的闷响。

他绕开倒地的椅子，一步步走向段正华。

“你在东院厨房的饭菜里加堕胎药，想药死我老婆，药死你那两个没成形的孙子？我告诉你，圆圆今天要是有一点闪失，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段正华眼皮狂跳，嗬嗬几下没说出话来。

厨房那边全打点过，活血药物是按着慢性滑胎的分量下的，照理说只会让胎气慢慢衰败，怎么会突然弄成急诊大出血？

“一派胡言！”他强撑场面，指着何域齐的鼻子，“我看你是受了你那个市侩老婆的蛊惑，跑到董事会来发疯。什么堕胎药，简直荒谬绝伦！”

“老子发疯？”何域齐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戾气，“方曼茹现在就陪着圆圆去医院洗胃清宫了。她跑到东院床头亲口跟圆圆说的，厨房是你管的，菜是你让人做的。段正华，敢做不敢认？”

这句话几乎就是给段正华定了罪。

十几个高管面面相觑，连呼吸都放轻了。

长孙媳妇怀了双胞胎？董事长亲手下药？主母去捉奸通风报信？这种豪门秘辛哪是他们能听的！

段正华脸都绿了。

他气得胸口大幅度起伏。方曼茹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妇，居然跑去东院搬弄是非！

“散会！今天所有的决议全部延后！”段正华阴沉着脸，指着会议室的大门，“全都给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