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转过头,看着孙连城,一字一顿地说:
"你说沙瑞金的仕途到头了,没错。
你说他说你的坏话会被当成打击报复,也没错,但是......"
他顿了顿:
"沙瑞金现在还在那个位置上。
他一天不下来,他就是汉东的一把手。
你孙连城就算再不服他,你在他手底下干事,该走的形式还是得走,该有的面子还是得给。
你今天第一站来我这儿,我心里是高兴的。
但你要是从头到尾都不登他的门,不跟他做个样子,别人会说你什么?"
"别人会说你孙连城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会说你孙连城眼里只有高育良,没有沙瑞金。
这种话一旦传到上面耳朵里,你说上面会怎么看你?"
高育良看着孙连城,语气很认真:
"名利场这个东西,不是你有理就能走得通的。
你有理,你还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你今天这一步,走得痛快了,可后面的账,早晚要还。"
孙连城听完,没有立刻反驳。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空茶杯,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高育良笑了。
"育良省长,你说的这些,我都懂。"
孙连城说,"该走的形式,我会走。该给的面子,我会给。"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但我孙连城也不是那种受了气还笑脸相迎的人。
沙瑞金不待见我,我也不待见他。
大家面上过得去就行,别指望我跟他掏心窝子。"
高育良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冲孙连城举了举:
"你啊你,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我该说的都说了,该提醒的也提醒了,以后的路怎么走,你自己掂量。"
孙连城也举起茶杯,跟他隔空碰了一下:"谢谢育良省长提醒。我心里有数。"
孙连城跟高育良又聊了几句,正准备起身告辞,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动作一顿。
"对了,育良省长,"
孙连城重新坐了回去,端起茶杯,状似随意地问道,
"你那个老熟人,现在怎么样了?"
高育良正端着茶杯喝茶,闻言一愣,放下杯子,抬起眼皮看了孙连城一眼:
"你说谁?"
"还能有谁?"孙连城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钟家那个女婿呗。
你老人家的得意门生,汉东省反贪局局长,侯亮平侯大局长。"
他故意把"得意门生"四个字说得很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调侃。
高育良一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他放下茶杯,用手指点了点孙连城,无奈地摇了摇头。
"连城啊连城,"
高育良笑着说,"你这张嘴啊,真是......我跟你说,你这嘴,怕是跟在药罐子里煮过似的,毒得很。"
"我怎么就毒了?"
孙连城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侯亮平当年可是你的得意门生,汉东大学政法系的高材生,毕业之后顺风顺水,年纪轻轻就当了反贪局局长。
你当老师的,提起这个学生,脸上不有光吗?"
高育良听着孙连城这夹枪带棒的话,也不生气,只是苦笑了一声。
"行了,你少给我来这一套。"
高育良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