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她!!”
黄少杰双目赤红,疯了一般朝着不朽之主冲去。
然而十道合一的不朽之主,压根不给他半点靠近的机会。
不朽之主随手一震,虚空之中混沌罡气夹杂五行壁垒轰然炸开。
巨力化作天堑横亘在黄少杰身前,将他挡在了数万丈之外。
做完这一切的不朽之主连看都没有看黄少杰一眼。
他转动森白的头颅,目光穿过层层碎裂的虚空,落在远处的张明渊身上。
“这就是,给尔等的惩罚。”
冰冷残酷的声音,在归无之地回荡。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扣着沈凝烟头颅的手,猛然向内收拢!
咔嚓——!
如同琉璃盏坠落在寒冰之上碎裂,令人窒息的枯萎与崩解。
沈凝烟的头颅,连同她赖以立身的幻灭本源,轰然炸开。
漫天凄艳血雾混着破碎的骨茬向四方飞溅,可一旦触到不朽之主周身的不祥灰气,生机与色彩便瞬间被抽干,化作一捧捧死寂灰败的尘埃,簌簌飘落,如同落雪。
紫云流仙裙骤然黯淡,裙摆明灭的道则熄灭。
那具失去头颅的身躯,好似一株在凛冬被折断花冠的紫昙,软软垂落,孤零零悬浮在漆黑的虚空里。
这一刻,整片归无之地仿佛按下了暂停。
罡风停息,暴走的法则乱流凝滞,连虚空坍塌的轰鸣都消弭无踪。
张明渊瞳孔缩成针尖,握着极生?启灵的手僵在半空;
苏烬雪红瞳微颤,周身寂灭黑炎顿了一瞬;
凌虚子与白鹿眠停在结印救援的姿势上,血色尽数褪去,怔怔望着那具无头残躯。
所有人僵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
一息,两息。
“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啊!!!”
一声凄厉绝望的嘶吼,刺破死寂!
虚空之中,悲怆嘶哑、宛若泣血的大道之音轰然炸响。
黄少杰淌出两行血泪。
他疯了一般催动言之大道,金色文字如狂风暴雨自口中涌出,化作漫天法则锁链。
他想要修复沈凝烟溃散的真灵与肉身。
可这些金色字符刚靠近不朽之主的领域,便接连崩碎成点点光屑。
毫无用处。
寻常的言出法随,又怎么直接逆转半步溯道强者的必杀一击呢?
望着不断湮灭的字符,望着那具渐渐冰冷的紫色残躯,黄少杰脸上的疯狂骤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眼底燃起一簇火,一簇决绝炽烈、足以焚尽万古轮回的道火。
!
远处的张明渊从悲恸中猛然惊醒,。
“老马!住手!!”
张明渊目眦欲裂,身形化作一道青流光,就要冲上前阻拦。
可是太迟了。
黄少杰没有给自己留半点退路。
他不是燃烧一部分本源,而是直接一并点燃。
轰——!
璀璨到极致的言之本源之火,从他七窍、每一寸毛孔之中喷涌而出,将他化作一尊燃烧的火炬。
“老马!”
张明渊脚步猛地顿住,心头再度沉落,一股厚重的无力感,如潮水将他吞没。
苏烬雪、凌虚子、白鹿眠见状,心也彻底冷了下去。
超脱境一旦燃尽本源,再难施救...
“不要死,不要死…”
黄少杰沙哑的低喃,以燃烧的身躯为中心,穿透所有壁障,向着过去、现在、未来传荡。
三时共振,万古同音!
言之法则,能言出法随、改写天地,却不能凭空造生。
施法者,必须承担对等的因果代价。
此刻沈凝烟殒于不朽之主手中,黄少杰想要逆天改命,将她救回,便要独自扛起这份沉重的死亡因果。
轰隆隆!
冥冥之中,灭世的因果业障尽数凝成漆黑雷链,劈打在黄少杰一人身上。
他的肉身于道火里寸寸龟裂,神魂在业火之下哀鸣震颤。
他却咬牙,目光牢牢锁着那具飘在不朽之主脚下的残躯。
不朽之主垂眸看着这一幕,并未出手打断。
那双灰败的眸子里,浮起戏谑。
在他注视之下,原本已经彻底死寂的躯体,在黄少杰极境升华的言灵包裹下,缓缓亮起微光。
四散逸走的紫芒重新汇聚,破碎仙躯逆流时光、开始复原。
不朽之主抱臂而立,任由躯体在自己眼前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