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对峙(1 / 2)

一念及此,邓青出了同庆堂,先去县衙转了一圈,才回到自家小院。

他仔细打量,只见院门上的锁完好无损,门缝里夹着的草叶也还留在原处。

邓青没有因此放松,以张伯的本事,翻墙入院,比走自家大门还要容易。

他打开院门,进院後先扫视一圈,各处都与离开时一模一样。

邓青又径直走到东侧墙角,那是他以前藏黑玉的地方。

他取走黑玉後,填埋好,依旧用断瓦遮蔽。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破瓦摆放的位置,似乎也没有变化。

邓青伸手掀开最上面一片瓦,又小心拨开下方浮土。

才拨了两下,他的眼神就变了,浮土之中,混着一些早已干结的秽物。

原来,邓青昨夜取走包黑玉和燃血丸的油纸包後,特意从屋後弄来一泡秽物,填进了坑口,才又复原。

这法子固然恶心,却比摆石头、插草叶更加可靠。

因为这东西一旦被翻动,立刻便与周围浮土混在一处。

事後无论如何操作,都不可能恢复原状。

现在,坑下秽物四散,挖开的迹象十分明显。

就在这时,邓青身後传来吱呀一声,紧闭的堂屋木门打开了。

邓青猛地转身,右手已按向腰间,心中冷笑,送目看去,只见昏暗的堂屋内,张伯端端正正坐在木桌旁,身上的灰色长袍一尘不染。

木桌上正放着一只粗瓷茶碗,热气嫋嫋。

“设下陷阱的人,总会忍不住回来看设局的结果,这是人类捕猎的天性决定的。”

张伯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老夫等的,就是你回头这一眼。”

邓青拍了拍手上的浮土,拱手道:“您不愧火眼金睛,算得果然准。

不过,这里终究是我家,以您的教养,不会不懂非请勿入的道理吧。”

张伯放下茶碗,“废话就不说了,你当知我来意。

周飞是我家公子杀的,战利品自然归我家公子。

你不过是见我家公子涉世未深,以言相欺,诈了本该属於我家公子的东西。

看在我家公子的面上,你把不该拿的东西,交出来,此事便即揭过。

否则,休怪老夫不讲情面。”

邓青没想到老登如此强词夺理且迫不及待,他双手一摊,“到底是谁杀了周飞,别人不知道,您不会不知道。

您是锻骨境前辈,李家又是燕山府豪族。我一个没根没底的穷小子,自然惹不起。

不过,长乐县终究是有王法的地方。”

“王法?”

张伯冷笑。

邓青忽然高声喊道:“周师弟,你们先别急,等会儿再进来!”

“知道了,邓师兄!”

周铁高声答道:“弟兄们都在外头候着。你若有事,只管招呼一声!”

话音落下,门外传来铁尺与刀鞘的响动。

原来,邓青回来查验陷阱,自然预判过可能出现的风险。

他先去一趟县衙,找的正是刚刚升任班头的周铁,只说自己怀疑家中遭了贼,贼人可能还是武者,请他带几个人过来帮忙查验。

周铁二话不说,当即点了几名差役,随邓青一同来到这里。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邓青让他们守在院外,自己先进来查看。

如今,这一道保险锁竟用上了。

虽然周铁等人挡不住张伯,但至少绝了张伯杀人灭口的念头。

张伯笑道:“你比老夫想象中要聪明得多。

如此说来,燕山府那一遭,你心里早就看明白了我是拿你当鱼饵。

可你从头到尾都装作无事发生,老夫倒是小瞧你了。”

邓青摇头。“您误会了,我的确识破了您的用意,但我总想李成是我的朋友。为他冒险,乃是尽朋友本分。

所以,我用不着说破,更不会邀功。”

邓青说得恳切,张伯一时也判不明他是真情还是假意,但想到那黑玉的价值,他顿时又横下心来。

邓青道:“时候不早了。燕山府发生的种种,过去便过去了,不提也罢。

李成还是我的好朋友。您呢,也还是我敬重的前辈。

至於您今日来找什麽,我已知道了。

那东西到底是什麽,有什麽用,我并不清楚。

我唯一确定的是,它的价值应该很高。若非如此,堂堂血屠熊震也犯不着甘冒奇险,追到武道馆。”

张伯神色不变,眼中却有精光闪过。

邓青索性将话彻底挑明:“您若是想要拿东西,我可以出让。”

“当真?”

张伯第一次露出意外之色。

他本以为,邓青既然提前布局,又准备了人在外面,必然是做好了翻脸的打算。

“自然当真。”

邓青道:“东西拿在我手里,也就是个死物件,您老有用,您拿去就是。

当然,相信以您老的身份,当不会让我做小辈的吃亏。”

邓青已经从心里恨极了张伯。

此刻,张伯打黑玉的主意,他何嚐不在打张伯的主意。

不然,他将此物转卖给李大山就是了,何必冒险来此?

张伯沉吟数息,心念飞转,眼下院外有人把手,已经失了动手的先机。

更何况,邓青这厮心思缜密,便是拿下他,恐怕也搜不出黑玉。

张伯念头数转,竖起一根手指,“一百两。你将东西交给老夫。以後,此事与你再无干系。”

邓青笑了。

张伯脸色微沉,“你笑什麽?”

邓青道:“我笑您居然也会开玩笑。”

张伯冷声道:“你想坐地起价?”

邓青摆手,“我不过是想公买公卖,当时,我和李成定好了的。首级归他,遗物归我。”

现在这东西在我手中,它的价值,虽然我不能判明,但熊震能不惜冒险来找,足见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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