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文沉默片刻。
“目前还没定论。”周志文开口,语气笃定,“不过,极有可能是我。首都周家,还有你父亲,都在全力运作。到了这个节骨眼,江南省的盘子绝不能出乱子。”
周旭血往上涌。若亲叔叔接掌江南省,他这清江县副县长的含金量将成倍翻涨。
“先不说这个。”周志文将话题拉回正轨,“你借着去省发改委的机会,把资金的事按计划办妥。拿到这笔钱,你就是清江县的大功臣。”
“我会亲自跟临江市委负责人沟通,让他提议,提名你进入清江县委常委班子。至于具体分管什么职务,后续再定。”
入常!
周旭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在清江县耗了大半年,受尽了空降兵的窝囊气,终于等到了翻盘的机会。
“我明白。叔,我这就去办。”
“稳着点,挂了。”
电话切断。周旭平复着胸腔里的起伏。他将旧手机收进内兜,拿起桌上的公文包,大步走出办公室。
三楼,常务副县长办公室。
窗外雨丝绵密,敲打着玻璃。
朱文浩站在窗前,看着一辆黑色公车驶出县委大院,尾灯在雨幕中渐渐模糊。
那是周旭的车。
许洁走入,将新整理出的跨县劳务结算单压在乌木大板桌上,走到他身侧。
“朱县长,周县长出发去省城了。”许洁压低声音。
“他这趟去,能把钱拿回来。”朱文浩没有收回视线。
许洁面露不解,透着几分隐忧:“周旭拿了这笔救命钱回县里,那五百个工人的转岗补贴有了着落,可他的威望也就立起来了。市里肯定会借机提拔他,甚至让他进常委班子。咱们这不是白送他一份登天梯?”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朱文浩转过身,走回大板桌后落座,端起那只白瓷茶杯。
“你以为,省发改委的刘强敢卡这笔钱,是他自己做的主?”朱文浩吹去水面浮叶,“那是周省长在背后授意。他们叔侄俩唱双簧,想借这笔钱逼我低头,顺便给周旭捞足入常的政治资本。”
许洁愣在原地,很快反应过来:“您早看穿了?那为什么还由着他去抢这个功劳?”
“因为大雨将至。”
朱文浩喝下一口温水,将其平稳搁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江山是百姓的,饭碗是工人的。这笔真金白银只要落进清江县的专户里,就能保住产业链不断,保住老百姓过冬的口粮。”
朱文浩十指交叉搭在桌沿,看着桌面。
“用谁去换这笔钱,不是换?”
“他要政绩,我给他政绩;他要入常,县委有他的位子。他自以为是执棋的人,却不知自己不过是替我清江县运粮的脚夫。”
朱文浩指节在桌面上叩击两下。
望着窗外。暴风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