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男子感觉周遭温度骤降。
许是雪下得越发大了,又许是堂上人那原本温和的眼神忽然阴冷似蛇般望来,只这一眼便瞧得男子汗毛倒立。
靖西侯为皇帝义子,自幼养于天子膝下,集三千宠爱于一身,在外头除了貌美,剩下的风评便难以言喻了——
想起这祖宗过往的光辉事迹,男子登时身子一抖,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陡然滑过的弹幕让沈姒看得心里无端拱火,胃里更是一阵翻涌。
她忍不住捂着嘴侧头干呕了几声,听见动静的萧慎脸色一变,忙不迭伸手要去拍背顺气。
不想才碰着前者肩膀,便被躲了过去。
萧慎手指僵住,望着她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措:“阿姊?”
“妾身身子不适,先回屋中歇息去了,侯爷自便。”偏头避开他的触碰,沈姒站起来匆匆回了房间。
哼,朝三暮四的狗东西。
要不是害喜严重急着回去喝安胎药,她高低拿针扎他两下。
萧慎望着小女娘离开的背影,直到她离开在拐角。
垂眸捻了捻适才触及她衣角的指尖儿,少年蜷缩了一下手指,发了会儿呆后,适才重新转头看向男子。
他又扬起了唇角,只是眼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冷色——
“阿颂啊,还不送——客——”
“喏。”
旁边木着脸的侍从会意,垂眸作揖后,便单手拎起吓到失禁的男子离开了院子。
……
申时末,雪后天霁。
一副安胎药下去,沈姒昏昏沉沉睡了半日才堪堪醒来。
胃中因害喜还有些许不适,但两块酸枣咽下后,便压制了好些。
一边囫囵咀嚼着一边抬头装作不经意看向半空,沈姒飞速扫视着不停闪动的弹幕来获取外头讯息——
看到前面沈姒还扬着唇角,可看到后面的内容时,她慢吞吞敛起了笑容。
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头蔓延,她侧眸怔怔看着外头云端的半轮月牙儿,半晌伸手抚上小腹,小声咕哝——
“你阿父不是好东西,待阿母攒够钱了便带你走,咱自己过好日子去,咱不要他。”
阿母说得对,男人靠不住,万事要靠自己。
她沈小五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无非是没遇着良人嘛——
萧慎看着乖巧,但按弹幕来看,他貌似并非坦荡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