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陆家的人,个个都在做事情。梦萍,等你毕业了,有想做的事情吗?我们可以商量一下。”
梦萍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如萍刚才说的话。
依萍在台上唱,如萍在医院里忙,尔豪和杜飞要去前线,连尔杰那么小天天都在喊打敌人。
她在做什么?
她天天去邮局问信,天天在家里等,天天一个人闷着。
她什么也没做。
她只是在等。
小纪在前线。
他在拼命。
她在这里等信。
她什么都做不了。
“要是想嫁别人……”纪母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心疼,是无奈。
可梦萍听着,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不想嫁别人。
她谁也不想嫁。
她就想找小纪。
可她连小纪在哪里都不知道。
她不能就这么等着。
陆家的孩子,个个都在做事。
她不能在家里当一个混吃等死的废物。
她得做点什么。
可她做什么呢?
她心里有一个念头翻上来,很轻,但她按住了。
她要去找小纪。
她妈不会同意的。
王雪琴今天那一巴掌打下来,态度已经明明白白了。
她妈怕她去前线,怕她出事,怕她有个三长两短。
她要是说“妈,我要去徐州找小纪”,王雪琴能把她锁在屋里。
她不能直接说。
她得想办法。
她得先准备好。
钱、证件、路线、路上要用的东西。
她得学更多的东西。
护理要学,武术要练。
她得让自己有本事去前线。
她不是柔弱不能自理的女子,她要变强,她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毕业之前,她不能走。
毕业之后,她要想办法走。
前线征兵,不征女兵。但太原牺盟会军政训练班女兵连,她可以去这个。
她把这些念头在心里过了一遍,压住了。
她没有说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如萍,“好。”
如萍拍了拍她的手,站起来,“待会儿下去吃早饭吧。妈给你留了你爱吃的。”
梦萍点了点头。
如萍走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梦萍坐在床上,看着表壳上磨得发亮的痕迹,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表收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张地图。
那是她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上面标着华北的地形。
她摊开地图,找到徐州的位置,用手指比了一下。
从上海到徐州,坐火车大概要一天。
到了徐州之后,再往北走,就是前线。
她把地图折好,塞回抽屉里。
然后她站起来,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