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善雅看清了罐子里的东西。

是血。

黑的，稠的，里面泡着碎骨头和头发。

倭国秽血术。

拿横死之人的血，掺上海蛇的毒和女人的经水，封在罐子里沤上七七四十九天。

专破正气。

罐子砸在三尺外的罡气上，碎了。

血泼开了。

滋——

像热锅里浇了一瓢冷水。

罡气上冒起了烟，青黑色的，一股一股往上冲，那股臭味浓得能把人熏晕过去。

东边那头白虎发出一声低吼。

它身上被泼到的地方，白色在褪。

褪成了焦黄。

焦黄往外扩，扩到虎头，扩到虎尾，整头老虎的身形开始晃，像水里的倒影被人搅了一下。

西边那头也黄了。

南边，北边。

四头白虎全都变了色。

金善雅胸口一闷。

那股脏东西顺着罡气倒灌回来，从四肢往心口钻，钻到哪儿，哪儿的经脉就跟被火燎过一样疼。

她身子往下沉了半寸。

一口血涌上喉咙，她咬着牙咽回去，没咽干净，嘴角还是挂了一线暗红。

“殿下！”

身后的侍卫喊了一声。

金善雅没回头，她需要屏气凝神。

雾里的五个忍者动了。

他们刚才一直在等，等的就是这一刻。

五条铁链同时飞出来，五枚铁镖贴着泥面，直奔她的脚踝。

礁石上的上忍也动了。

他从礁石上跳下来，落进泥里，手里多了一把长刀，刀身是黑的，刀刃上泛着幽绿的光。

刚才被她打飞的两个忍者也爬起来了。

一个满嘴是血，另一个从芦苇丛里钻出来，半边脸肿得老高。

加上泥里钻出来的四个，抱罐子的手空了，现在一人抽出一把短刀。

十一个影忍，一个上忍。

十二个人，把她围在中间。

金善雅看了一眼四周。

身后是侍卫，侍卫身后是防波堤，朴赖璋趴在堤坝底下，抱着脑袋。

退一步，这十二个人就会扑到侍卫身上。

侍卫死了，国书也就没了。

国书没了，她这一趟就白来了。

退不得。

她把嘴角的血抹掉。

素白的袖口上多了一道红，红得刺眼。

她抬起脚尖，在泥面上虚虚一点。

这一点没有踩实。

人往上升。

升到五尺，升到一丈。

四头焦黄的白虎跟着她往上走，围着她转得越来越快，快到看不清虎形，只剩一道焦黄的光圈。

光圈中间，有东西在长。

是山。

一座山的影子，从她身后升起来，山峰陡峭，山顶覆着雪，山腰缠着云。

是她坐了十二年的那座山。

孤山归寂。

东岳虎灵诀的本命杀招，十二年里她只用过一回。

那一回，东岳峰顶的寒潭都被震干了。

金善雅双手合在胸前，十指交叉。

山影落了下来。

四头白虎同时仰天咆哮。

声音不止是虎啸，更像山崩。

一股气浪从她身下往四面八方推出去，推得泥面整片往下凹，凹出一个三十丈宽的大坑。

……

【四章奉上，感谢大家的宠爱~！

这天道急眼了，上压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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