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刚熬好了红枣枸杞乌鸡汤,本王特意让管事加了双份的老参。”
听到“老参”两个字,林清黛与慕容雪的面色齐齐绿了半截,脚跟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
顾墨染目光扫过四人,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
“用完早膳,都去前厅候着。”
说完,顾墨染大步迈出,朝前院走去,背影挺拔如松,半点看不出通宵达旦的疲态。
四个女子面面相觑。
梦久柠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顾墨染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家伙……骨头里装的怕不是玄铁吧!”
云疏月捧着烂栗子碗,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
前厅的长案上,公文回执整整齐齐码了三尺高。
晨风顺着雕花窗棂灌进来,吹得案头的黄麻纸哗啦啦翻响,上面全是用朱砂快马加急盖下的大印。
梦久柠踩着酸软的步子走到案桌前。
昨夜核算了一整宿茶马司烂账,她眼底乌青一片,太阳穴突突跳着疼,伸手翻开最上层的青布封皮。
封皮揭开,露出里面盖着刺史府与商会双重朱印的货单批文。
“三百车生药……止血散八十箱,驱寒姜桂膏两百坛,金创金箔散五十箱……”
梦久柠顺着墨迹往下看,指腹在粗粝的桑皮纸边沿来回蹭着。
货单下方,红线勾勒出的行进路线清晰可见。
车队自逸州南门悄悄开拔,没有走平坦官道,反倒直插青铜峡西侧的野狼谷暗道,正正绕开了吐蕃轻骑最常设伏的三道隘口。
最末尾的账页上,朱砂小楷写得明白:
每辆大车皆配双层熟牛皮防潮顶棚,车夫与护卫按阵亡双倍抚恤立字据,
银钱统统从逸王府私库直接支取,未曾动用大理半分名目。
梦久柠按着纸页,指骨微曲。
那男人张口闭口要大理三座铜矿的监察权,连南线二十年的关税都算得锱铢必较,活脱脱一个吸髓剥皮的市井奸商。
结果现在天还没大亮,救命的药材与护卫早就神不知鬼不觉送出了城门。
商道上的折损、沿途的打点、乃至死伤弟兄的买命钱,他连半个子儿都没让她掏。
“真是个混……”
梦久柠低声骂了一句,鼻腔里却漫上一股子酸热。
她自幼在王宫长大,见过太多满口仁义道德、转头就把大理卖个精光的朝廷重臣;
也见过吐蕃使者笑脸相迎、夜里就放火烧村的凶残行径。
唯独眼前这位纨绔逸王,嘴里没一句好话,刀子架在人脖子上要价,暗地里却把生路铺得稳稳当当。
屏风后头传来瓷盖碰击茶碗的轻响。
顾墨染正靠在紫檀软榻上,手里捏着半片薄荷叶,漫不经心地往茶水里丢。
梦久柠转过身,整理好裙摆,双手交叠在腹前,对着那扇遮挡身形的雕花屏风,深深弯下腰去。
这一礼,她拜得极低,动作规矩得挑不出半分毛病,是大理王室拜见恩主时的最高礼节。
“大理梦氏久柠,谢王爷活命之恩。”
屏风后头,顾墨染面前的虚空中突然浮现出一抹幽蓝光芒。
淡蓝色的光幕在半空中展开,字符跳跃飞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