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席上，邓布利多一直没说话。

他手里握着半天都没有放下的叉子，目光越过满堂喧闹的学生，落在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

看着那些向来眼高于顶的纯血世家的小巫师们，下意识地往两边挪开身子，把最中心的位置让给那个姗姗来迟的姑娘。

看着平日里趾高气扬的马尔福家小少爷，也默默往旁边让了半个身位；看着整张长桌从闹哄哄骤然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里都带着不加掩饰的敬畏与推崇。

白胡子校长轻轻叹了口气，蓝眼睛里的笑意淡了下去，神色渐渐凝重。

事情的走向，有点超出他的预料了。

午饭的人流散干净没多久，斯内普就被福克斯的传讯召到了校长办公室。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邓布利多正站在冥想盆前，指尖轻轻拂过盆沿，里面银色的记忆缓缓旋转。

办公室里暖融融的，凤凰福克斯栖在架子上打盹，火焰般的羽毛微微起伏，空气里飘着红茶和蜂蜜的甜香。

“邓布利多，”斯内普站定，黑袍下摆扫过地毯，声音冷硬，“找我什么事？为你那位傲罗朋友兴师问罪？”

邓布利多转过身，看着他紧绷的下颌，还有眼底没压下去的火气，温和地开口：“西弗勒斯，我只是想问问，斯莱特林今天的情况。”

“情况？”

斯内普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嘲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还能有什么情况？还不是拜你招来的穆迪教授所赐！堂堂资深傲罗，拿未成年学生撒气，专挑斯莱特林的学生折辱。怎么，他是来教课的，还是来清算旧账的？”

他往前跨了半步，黑袍随着动作微微扬起，话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锋利得像冰碴子：“你们总觉得斯莱特林的学生都不是好东西，总觉得他们骨子里流着食死徒的血。今天你坐在教师席上，什么情况也都看见了。”

“非要把一整个斯莱特林学院的学生都逼到对立面去，才肯满意吗？”

邓布利多没反驳，只是静静听着。

他太了解斯内普了，看着刻薄，护起自己学院的学生来，比谁都紧。

等斯内普发泄得差不多了，脸色稍缓，他才缓缓开口：“阿拉斯托有他的行事方式，或许是激进了些。但我问的不是穆迪，是张海游。”

斯内普的动作顿了顿。

他别开脸，看向窗外飘过去的云朵，语气冷了下来，却少了刚才的火气：“她的事，我也不清楚，没人知道她能扛住夺魂咒。”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你管不着”的强硬：“斯莱特林向来就是这样，强者为尊。谁有本事，谁就站得住脚，这是斯莱特林一直以来的风气，我干涉不了，也没必要干涉。”

说完，他微微颔首：“没别的事，我先走了，魔药课的作业还没批完。”

邓布利多点点头，没再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