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动静终于惊醒了更恐怖的存在。
九座血色莲台下方,那滩由无数残缺高僧尸骨拼接而成的怪物,缓缓蠕动了起来。
多面妖僧颈部那团臃肿的皮肉上,密密麻麻挤着几十张残缺不全的脸孔。
这些脸庞如同走马灯般疯狂旋转,相互撕咬吞咽,数十张嘴同时开合,流出粘稠的血色业障。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
“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为何不肯舍弃这具皮囊……融入我等……”
交叠重合的颠倒梵音化作实质的黑色魔音。
但这并非寻常的声浪,而是裹挟着上百名高僧死前无尽怨毒的业障,如同一面黑色的高墙,朝着江澈碾压过去。
江澈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开始剧烈扭曲,大殿的血肉墙壁褪去,无数悲凉的幻觉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杀……”
他仿佛置身于昔日庄严的红庙之中,耳边不再是阴森的死寂,而是震耳欲聋的兵戈交击与恐怖的嘶吼声。
无数双目赤红,被彻底污染心智的兵甲士兵如修罗般冲入红庙。
他们面容扭曲狰狞,手中屠刀高举,朝着大殿内的僧侣疯狂砍杀。
面对这群彻底沦为杀戮机器的暴徒,红庙中的数百名高僧却无一人起身奔逃。
他们端坐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恐惧,唯有对众生皆苦的深深悲悯。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宏大而祥和的诵经声在血肉横飞的屠宰场中回荡,高僧们试图用无上的佛理去唤醒这些迷失在杀戮中的灵魂。
哪怕冰冷的屠刀劈开他们的头颅,斩断他们的身躯,那诵念着慈悲的唇齿至死都未曾停歇。
滚烫的鲜血溅满庄严的金身佛像,内脏与残肢在木鱼声中散落一地。
高僧们以肉身布施,企图用极致的宽容去度化眼前的无明业障。
但回应他们的,只有更加残忍的肢解。
当最后一声妄图感化世人的佛号被刀锋生生掐断,一股倾尽慈悲却无法度化众生的无力感,连同被无情屠戮的悲愤,瞬间从极度的神圣扭曲成了极度的怨毒。
这种化作实质的绝望,如渊如狱般疯狂侵蚀着江澈的心智,让他的战斗意志在这一刻竟然有了瓦解的迹象。
好在这时,他头顶的皮囊颅盔剧烈反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