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油灯祟属于极易燃的邪祟,遇到这绿火,就像是汽油遇到了火星。
瞬间,头顶的一排灯笼全部被引燃。
火势顺着挂灯笼的绳索蔓延,将半条街照得通亮。
“吱吱吱——”
那些人油灯祟在火中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黑灰飘散。
“机会来了!阿大,把那些灯笼杆子拔下来,当火把用!”
阿大心领神会,无视周围纸人的抓挠,伸手拔起一根燃烧的灯笼杆子,像挥舞着一根巨大的火焰长矛,冲进了纸人群中。
这一招果然奏效。
纸扎人最怕的就是火。
“呼啦——”
阿大的火焰长矛横扫千军,所过之处,那些原本嚣张的纸人瞬间变成了火球。
它们在火海中疯狂扭哀嚎,原本画上去的笑脸在火焰的炙烤下变得狰狞恐怖。
“嘻嘻,好疼,好疼啊……”
纸人们的哀嚎声瞬间引发了隐藏在黑暗中的怪物,旁边的破屋里突然射出无数根红线。
这些红线如同活物,避开了火焰,死死缠住了阿大的双腿,试图将它缝在门板上做成新的纸扎骨架。
“眼骨手斧!切线!”
“嗡!”
眼骨手斧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切断了红线。
“火攻!全给我烧了!”
江澈杀红了眼,指挥着白骨灯奴四处放火。
短短几分钟,这座诡异的纸扎村就变成了一片火海。
漫天飞舞的纸灰如同黑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
就在这时,一具被烧得只剩下一半的焚油纸人倒在了江澈脚边。
火焰烧穿了它那层惨白的纸皮,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纸皮下面包裹着的,是一具早已高度腐烂,残缺不全的人类尸体。
尸体蜷缩着,四肢被硬生生折断以适应纸扎人的形状。
短短几分钟,整个纸扎村变成了一片火海。
江澈站在火海中央,暴食颚锤拖在地上,锤头上的骷髅眼眶里映照着熊熊火光,显得格外兴奋。
在一具快要烧成灰烬的焚油纸人旁,江澈看到了一段残留的记忆画面。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正跪在红庙的山脚下磕头。
“大师,我没钱买棺材,也没钱买墓地,我儿子死了,求求您……”
高高在上的红衣僧侣连眼皮都没抬,只扔下一句:
“今生苦难,皆是前世罪孽。既无钱财,便以此身为纸,为佛塑金身。来世自可享大富大贵。”
老人信了。
他含着泪,将儿子的尸体塞进了纸扎人里,摆在村口,日夜供奉。
后来,大旱三年,易子而食。
越来越多的人死后被塞进了纸人里。
“这世上的恶,有时候并不张牙舞爪。”
江澈踢散了地上的灰烬,声音冰冷。
“它只是披着一件名叫福报的纸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