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星环在阳光下逐渐成形。

科恩端坐在冥想软椅上，精神力沿未来第七次修订版的节点路线运转，气息也在一点点向二环攀升。

这一幕，全都落入顾长烬眼中。

银色大殿内，一颗人头大小的水晶球悬在半空。

水晶内部映照的，正是教务高塔第九层。

科恩昨夜从梦中惊醒，赤脚走到窗边，久久没有回神；随后又躺回床上辗转反侧，直至后半夜才重新睡去。

清晨醒来以后，他的状态却明显不同。

不仅眼里的惊疑少了许多，还不再压制自身进境，直接开始构筑第二环。

顾长烬看完整段记录，双手放在扶椅上，整个人向后靠去。

科恩入住教务高塔，本就是他的安排。

这座高塔处处都有巫阵。

顾长烬没兴趣盯着对方每天吃什么、说什么，不过也不会放任一个携带未知机缘的天命之子脱离自己的掌控。

第九层布置的监测巫阵不会读取思想，也无法看见梦境，不过会记录精神频率、力量变化与异常空间波动。

而昨天夜里，科恩熟睡以后，他的精神频率曾短暂偏离巫师世界。

那一刻，他的意识像是被某个不处于当前时间的坐标接走。

等精神频率重新出现，科恩便如同经历了一场噩梦，惊醒后还在窗边站了很久。

“果然和做梦有关。”

顾长烬笑了笑。

这还需要猜吗？

科恩拥有最低精神资质，却能提前掌握连启明学院都不存在的星环结构。

这些知识属于星环体系，却明显经历过漫长岁月的修改与完善。

再加上睡梦期间意识偏离、醒来以后认知发生变化……梦入未来学宫？

身在失落时代，我梦见未来巫师最高学堂？

说好巫师失落，你拿未来真理降维打击？

类似的小说名字，顾长烬闭着眼睛都能编出二十几个。

前世看过那么多小说，这点套路若还认不出来，那才是真的白看了。

具体梦见什么，顾长烬暂时不知道。

可机制已经能够猜出大半。

科恩大概率可以在睡梦中进入未来某个地方，从中获得知识，再将那些知识带回现在。

更有意思的是，他带回来的并非旧法巫师传承，而是《星环精神法·第七次修订版》。

这至少证明，在科恩所看见的某条未来里，星环体系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已经发展到相当成熟的地步。

顾长烬抬手一招。

水晶球旁边，科恩精神海里的几处未来节点重新显现。

他开创了星环法。

未来之人将其一次次修订。

科恩又把修订后的版本带回现在，交到他眼前，推动当下的星环法提前完善。

那么科恩学到的那个“未来版本”，究竟是未来巫师自行研究出来的，还是因为科恩把它带回现在以后，才在未来真正出现？

因果在这里咬住了自己的尾巴。

“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种能够触碰时间与未来的机缘，强行逼问未必有用。

只要科恩继续睡、继续修炼，迟早还会从那个未来带回更多东西。

他要做的，只是把人留在身边，保证每一次变化都落在自己的眼中。

至于梦中未来是否必然发生，顾长烬并不相信。

这个世界曾经诞生过八位真理者，等同八位金仙；与之对抗的诸神文明，同样存在神系主宰。

能够同时承载两套金仙体系，甚至允许某些存在触碰未来，巫师世界背后的命运与世界意志自然不会简单。

科恩看见的，可能只是它推演出的千万种未来之一。

也可能是某个存在故意想让科恩看见的结果。

未来终究依托当下才能存在。

谁的实力更强，谁便有资格把未来推向自己想要的方向。

顾长烬挥手散去水晶画面。

科恩已经开始构筑第二环，他也该做自己的事了。

他抬指在身前轻轻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