颉利听完以后,当场把手里的酒盏摔了。
“欺人太甚!”
“拿了本汗五万贯,还敢惦记阴山!”
赵德言却皱起眉头说道:“大可汗,江阳既然敢当面说自己会拿,还是不可不防。”
“凉州距离阴山不远,大唐骑兵真要突然北上,未必来不及。”
颉利也不敢完全当江阳在放狠话。
那小子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下令,让自己的弟弟阿史那郁射带着本部族人前往阴山驻扎,顺便把大量牛羊迁过去过冬。
阴山水草丰美,本就是突厥最重要的牧场之一。
多放些人过去,既能防唐军,也不耽误放牧。
颉利自认为安排得十分稳妥。
另一边,阿史那婆罗门回到草原以后,也开始不断跟颉利讲起自己在大唐的见闻。
尤其提到执失思力时,语气颇为复杂。
“父汗,大唐皇帝对执失将军很好。”
“经常召他过去聊天,还单独安排了一座府邸居住,吃穿用度都比普通战俘好很多。”
颉利本来没觉得有什么。
赵德言却敏锐地抬起头。
“单独府邸?”
阿史那婆罗门点头。
“对,而且李世民见他的次数很多。”
赵德言沉思片刻,低声说道:“大可汗,不可不防。”
“执失思力是我突厥重要将领,大唐为何偏偏如此厚待他?或许李世民早就把人策反了,这次故意放回来当细作。”
颉利脸色逐渐变了,他如今本来就因为突利和阿史那社尔的事情疑心极重。
以前最信任执失思力,是因为对方忠心又能打。
可现在再回想,大唐那么多战俘,凭什么偏偏对执失思力特殊?
“传令。”
颉利沉声说道:“让执失思力去阴山,听阿史那郁射调遣,另外告诉郁射,防着他一点。”
没过多久,命令传到了执失思力手里。
执失思力听完以后,整个人沉默了很久。
他哪里看不出来,这哪里是正常调动。
分明是不信任他。
当初凉州一战,他为了保护颉利撤离,带着兵马留下断后,最后才被大唐活捉。
结果现在好不容易回来,大可汗居然开始防着他了。
这种感觉,比战败被俘还让他憋屈。
更让颉利头疼的是,那些被赎回来的战俘也开始在草原上到处讲大唐。
有人带回来了运动会赢的鞋,有人带回了铜钱和小奖品,还有人逢人便吹嘘自己在大唐天天能吃饱。
“唐人那里有一种茶,喝完以后肚子特别舒服。”
“对,吃完羊肉再喝茶,舒服得很。”
“他们那个运动会也有意思,我还参加过赛跑。”
这些话越传越广。
原本把大唐想得极其凶恶的普通牧民突然发现,那些从大唐回来的战俘非但没被折磨,一个个脸色甚至比以前还好。
对大唐的敌意,不知不觉便淡了不少。
阿史那婆罗门更是天天在颉利面前推荐茶。
“父汗,你真该试试,尤其吃肉以后喝上一碗,整个人都舒服很多。”
说得多了,颉利自己都有些心动。
最终大手一挥。
“派人去大唐买。”
赵德言站在旁边,心里却忽然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他们花了几百万贯,好不容易把人赎回来,结果这群人回来以后,怎么一个个都在替大唐说好话?
……